马周的心，乱了。

    他从小读圣贤书，所学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房遗爱是错的。

    但他的理智，他作为一名官员的直觉，又在告诉他，房遗爱，或许是对的。

    “我”马周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

    “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房遗爱摆摆手，“你先按照我说的，把信写了。用词，要狠，要让他们看了之后，晚上睡不着觉。”

    “至于你怎么选，是继续当你那个一尘不染的御史，还是跟着我这条‘烂泥’，去趟一趟这浑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房遗爱便不再理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他知道，对马周这样的“顽石”，不能逼得太紧。

    他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迟早，会在马周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知道引经据典的腐儒，而是一个能帮他处理各种脏活、累活，还能在关键时刻镇得住场子的实干派搭档。

    马周，就是最好的人选。

    书房里，只剩下马周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份“同盟录”，又看了看房遗爱离去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

    许久之后，他缓缓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纸，拿起了笔。

    他的手，有些颤抖。

    他知道，当他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默认了房遗爱的计划。

    他将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只问对错的马周。

    他将踏入一片灰色的，充满了算计与交易的领域。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握笔的手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上面缠绕。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蘸满了墨。

    笔尖落下。

    凤州别驾，王丛。

    他决定，先从这个离得最近的“同道中人”开始。

    他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人，看看房遗爱的“屠狗术”，到底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