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站在城楼上,迎著清晨的微风,俯瞰著城外。
在他身后,站着程咬金、尉迟恭、秦怀道等一众将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外那片广阔的原野上。
四千多名放下了武器的叛军俘虏,如同被收割的麦子,黑压压地跪在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在他们前方,是三千名身披黑甲、手持横刀的玄甲军,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而在两军之间,那座用人头和泥土筑成的京观,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场面,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二郎,都准备好了。”秦怀道低声说道。
房遗爱点点头,从旁边一名亲兵手里,接过了两份卷轴。
一份,是昨晚连夜审讯出来的,刺史府顽抗分子的名单。
另一份,是空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气,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传遍了整个原野。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是大唐皇帝陛下钦命的盐州道行军总管,房遗爱!”
他的声音,让底下跪着的俘虏们一阵骚动。
房遗爱!
这个名字,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听说过。那个在盐州把世家门阀搅得天翻地覆的长安恶少!
原来,攻破凤州城,杀了他们“殿下”的,就是这个人!
“你们的所谓‘殿下’,那个打着前朝旗号,蛊惑你们谋逆的贼首,已经伏诛!”
“凤州城,也已回到大唐的手中!”
“按照大唐律法,谋逆,乃是十恶不赦之罪,当诛九族!”
这句话一出,底下四千多名俘虏,顿时面如死灰。不少人甚至直接吓得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看着底下那一张张绝望的脸,房遗爱嘴角微微上翘。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将他们打入地狱,再给他们一丝爬上天堂的希望。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
“陛下仁慈,念及你们中,多数人都是被蒙蔽、被裹挟的无知之辈。本帅亦不愿过多杀戮,枉造杀孽。”
“所以,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展开了手中那份写满了名字的卷轴。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都是昨夜在刺史府中,负隅顽抗,死不悔改的死硬乱党!”
“验明正身,就地正法!”
“其余人,只要真心归顺,皆可免死!”
希望,来了!
跪在地上的俘虏们,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城楼上的房遗爱,生怕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王忠!”
“李四!”
“赵麻子!”
房遗爱面无表情地,一个一个念出名单上的名字。
每念出一个名字,玄甲军阵中,就会走出两名士兵,冲入俘虏群中,将那个被点到名的人拖出来,押到京观旁边,让他跪下。
被点到名的人,哭喊著,挣扎着,咒骂着,求饶著。
但,毫无用处。
很快,一百多个被点到名的人,全都跪在了京观前。
“行刑!”
房遗爱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尉迟恭亲自拔出横刀,大吼一声:“斩!”
噗!噗!噗!
上百颗人头,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他们面前的土地。
这血腥无比的一幕,给剩下那四千多名俘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
恐惧,如同冰水,浇遍了他们的全身。
同时,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房遗爱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将那份沾满了朱砂的名单扔下城楼,然后,展开了那份空白的卷轴。
“剩下的人,听好了!”
“你们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你们助纣为虐,劫掠州县,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叛军,也不是俘虏。你们的身份,是劳役!”
“你们将用自己的双手,去弥补你们犯下的罪过!”
“修桥,铺路,开垦盐田!什么时候,你们为大唐立下的功劳,足以抵消你们的罪行,什么时候,你们才能恢复自由之身,重新成为大唐的子民!”
“在此期间,有人敢逃跑,有人敢作乱,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房遗爱指了指京观旁那上百具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