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将军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快。
“慌什么!”他呵斥道,“派人救火就是,如此大惊小怪!”
“不不是啊,殿下!”那亲兵快哭了,声音发颤,“火火势太大了!烧起来的,是存放硫磺和桐油的仓库!”
“什么!”
鬼面将军豁然起身。
硫磺!桐油!
那都是重要的军用物资,他特意将仓库设在府邸最偏僻的角落,并派重兵把守。
怎么会无故走水?
“所有人,去救火!”鬼面-面将军的命令透著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他心底,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火,烧得太巧了。
他一声令下,刺史府瞬间大乱。
原本守在各处的甲士,提着水桶,拿着沙袋,朝着后院方向疯了似的冲去。
刺史府前院和中庭的防卫,在这一刻被抽调一空。
府外,那棵百年老槐树上。
房遗爱看着那冲天火光,以及府内乱作一团的叛军,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鱼上钩了。
那包特制的磷粉,见风即燃,被他洒在后院仓库的下风口。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必然一发不可收拾。
“该我们了。”
房遗爱对身后同样潜伏在树上的程处默等人打了个手势。
嗖!嗖!嗖!
数十道黑影从大树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墙之内。
府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后院的大火吸引。
没人发现这群不速之客的降临。
“动手!”房遗爱低喝。
五百名队员立时分作两拨。
秦怀道、柴令武、李思文各带一队,如三柄尖刀,直插府邸左右两翼。
他们的任务是封锁府门要道,关门打狗。
另一拨,由房遗爱和程处默亲自带领。
目标,书房!
“杀!”
房遗爱抽出横刀,身形第一个冲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保护殿下!”
书房门口仅剩的十几个亲兵反应过来,嘶吼著举刀阻拦。
但房遗爱和程处默面前,他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房遗爱的刀光一闪。
一刀封喉。
他从不格挡,刀锋所向,皆是咽喉心脏。
一击,毙命。
程处默则更为直接。
巨大的板斧抡起,一名叛军连人带甲,被他从中劈开。
温热的血和内脏溅了一地。
剩下的亲兵肝胆俱裂,转身想跑。
但已经没有机会。
一左一右两道黑色旋风掠过,门口只剩下满地尸身。
“轰!”
房遗爱一脚踹开书房大门。
屋内,鬼面将军和他身边的几名校尉正准备出门,恰好看到提着滴血横刀走进来的房遗爱。
四目相对。
鬼面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过无数种与房遗爱决战的场面,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盐州城里束手无策吗?
他不应该在城外大营和自己的军队对峙吗?
“你你怎么进来的?”一名校尉指著房遗爱,声音发抖。
“走进来的。”
房遗爱笑了笑,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主位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身上。
“殿下?”
“别来无恙。”
鬼面将军死死盯着房遗爱,面具下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房!遗!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拿下他!”鬼面将军猛地一挥手。
身边的四名校尉怒吼著,从四个方向扑向房遗爱。
刀光交错,封死了所有退路。
房遗爱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对着门口说了一句。
“处默。”
“好嘞!”
程处默魁梧的身影堵住门口,咧嘴一笑,将板斧往地上一顿。
“四个杂碎。”
“也敢在二郎面前耍刀?”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暴熊,迎著那四道刀光冲了过去。
书房内。
房遗爱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鬼面将军。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房遗爱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知道一个时辰前,我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