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州城内,马周的“安民”大计,进行得如火如荼。
刺史府的告示贴满全城。
每天清晨,满载粮食的府库大车,都会在守备军的护送下,准时出现在城隍庙广场。
“开仓放粮咯!”
“平叛大捷,总管恩典!上等白米,十文一斗!”
伙计们的吆喝声,混著百姓们的欢呼,让这座刚刚经历动荡的城市迅速恢复了活力。
恐慌被有效地遏制住了。
只要每天能看到那白花花的米粮,只要知道刺史府里有粮,百姓的心里,就无比踏实。
城外军营,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程咬金和尉迟恭这两位老将亲自下场,把盐州所有兵力都操练了个底朝天。
三千玄甲军自不必说,日常的骑射冲锋训练,那股冰冷的杀气就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而那些新收编的守备军,则被两位老魔王当成牛马一样,往死里练。
天不亮就负重越野,然后是一整天的队列、劈砍、格挡。
短短几天,这群原本散漫的州府兵,就被磨去了懒散,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悍勇。
整个盐州,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内部在积蓄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房遗爱,却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他不是在后堂养伤,就是带着武曌,在盐州城里四处闲逛。
今天看看新开的商铺,明天去听听说书人讲古。
甚至命人把查封的春风楼重新打扫,改成了“烂泥商行”在盐州的总部。
他这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让很多人都看不懂。
程处默终于忍不住了,跑来质问。
“二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爹和尉迟伯-伯都快把人练废了,你倒好,天天带着嫂子游山玩水,你就不急吗?”
房遗爱正坐在一间茶楼的二楼,品著新茶,闻言笑了笑。
“急什么?”
他抿了口茶。
“鱼儿还没上钩,我这个钓鱼的,当然要悠闲一点。不然,怎么能让鱼儿放松警惕?”
“鱼?什么鱼?”程处默满头雾水。
“很快,你就知道了。”房遗爱没多解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通往凤州方向的苍茫天空。
他的“观众们”,现在一定比他还急。
凤州,叛军大营。
鬼面将军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用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盐州方向。
这几天,探子带回的消息,让他越来越烦躁。
“报!盐州城内民心稳定,房遗爱开仓放粮,以十文钱一斗的价格安抚了百姓。”
“报!程咬金、尉迟恭日夜操练兵马,似要出征。”
“报!房遗爱今日携其女眷,在城东泛舟听曲,毫无备战之意。”
一条条消息,让鬼面将军感到深深的困惑。
这个房遗爱,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劫了他的粮草,断了他的命根子。
按理说,他要么方寸大乱,要么不顾一切地出兵决战。
可现在,盐州城内不仅没乱,他自己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喝玩乐,一样不落。
这不合常理!
“将军,这小子,会不会是在故弄玄虚,想麻痹我们?”副将站在他身后,沉声说道。
“他这是在跟我们比耐心。”鬼面将军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他以为,他用那些缴获的粮食能撑很久吗?天真!”
“传我命令!”
鬼面将军转身。
“再派人去盐州散播消息!就说,江左盟的粮队,已经被我们烧了!一颗粮食都没剩下!”
“再告诉他们,朝廷的援军路上遇到了山洪,根本过不来!”
“另外,派人去联络关内道那些对房遗爱不满的世家豪强。告诉他们,只要能策应我们搞乱盐州,盐州的盐利,我们分他们一半!”
“我就不信,内忧外患之下,他房遗爱,还能坐得住!”
“是!”副将匆匆离去。
鬼面将军再次举起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房遗爱,不管你玩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瓮中的鳖,还能蹦跶几天!
与此同时。
距离凤州百里之外,黑风口。
秦怀道趴在山岩后,身上盖著枯草,一动不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身边,潜伏着数十名百骑司和玄甲军的精锐。
他们已在此地,潜伏了三天三夜。
只靠少量干粮和水,忍受着蚊虫叮咬和山风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