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火烧私仓,见牌如朕
    城东。

    春风楼。

    红纱摇晃,脂粉香扑面而来。

    只隔了三条街,城门口的流民还在抢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这里却灯火通明,琵琶声一声接一声,软得能把人的骨头都泡酥。

    哐当!

    程处默一脚踹开雕花朱漆大门。

    “老鸨呢!”

    “清场!”

    这一嗓子,差点把屋顶灰都震下来。

    大堂里,几十个正寻欢作乐的富商豪绅齐刷刷回头。

    一个徐娘半老的浓妆妇人扭著腰迎上来,脸上堆满笑。

    “哎哟,这位军爷,今儿楼里客满了。您看”

    话还没说完。

    一根黄澄澄的金条砸在她胸口,又顺着衣襟掉了下去。

    老鸨的笑僵住了。

    房遗爱在武曌搀扶下跨过门槛。

    他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可语气嚣张得不行。

    “不够?”

    当啷。

    又一根金条砸在地上。

    老鸨看了看金条,又看了看程处默手里那柄泛著寒光的板斧,喉咙动了动。

    她很快明白了。

    这不是来寻欢的。

    这是来砸场子的。

    房遗爱寻了一张宽大的太师椅坐下。

    刚坐稳,背后的伤就被牵了一下,疼得他眉头一皱。

    可他嘴上半点不软。

    “拿钱,办事。”

    “把人都赶出去。”

    大堂里的商人们顿时坐不住了。

    有人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哪来的野小子,懂不懂盐州的规矩”

    话没说完。

    程处默已经到了他跟前。

    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抽过去。

    砰!

    那商人连人带桌子翻出去三米远,门牙飞了两颗。

    柴令武、李思文同时抽出半截横刀。

    刀光一亮。

    大堂瞬间安静。

    刚才还想讲规矩的富商们,这会儿一个比一个懂事。

    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楼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一个穿褐色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缓步走下楼。

    他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咔咔作响。

    “房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王长全。

    太原王氏在盐州的总管事。

    也是这春风楼背后的东家。

    房遗爱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看他一眼。

    “威风不敢当。”

    “赶路累了,好酒好肉端上来。”

    王长全脸上带笑,核桃盘得更响。

    “房公子有所不知,盐州大旱,颗粒无收。”

    “春风楼如今也断了炊。”

    “这金条,您还是收回去吧。”

    “想吃肉,另寻他处。”

    话说得客气。

    意思却很明白。

    不卖。

    你就算带着金子来,也买不到一粒米,一块肉。

    坚壁清野。

    不跟你打。

    也不跟你吵。

    就是不给。

    你堂堂宰相之子,总不能当众抢东西吧?

    房遗爱没接这个茬。

    他偏头看向武曌。

    “武掌柜,咱们烂泥商行的规矩,遇上装穷的奸商,怎么办?”

    武曌面无表情,只吐出一个字。

    “搜。”

    王长全脸色一下沉了。

    “春风楼乃太原王氏私产。”

    “谁敢擅动?”

    程处默早就等不耐烦了。

    一听这话,拎着板斧就往后院走。

    “我敢。”

    王长全脸色铁青。

    可他不敢拦。

    他身边那些护院更不敢动。

    开玩笑。

    眼前这几个,一个比一个背景硬。

    真动起手来,谁先死还不一定。

    不过一炷香工夫。

    后院传来程处默兴奋的吼声。

    “二郎!”

    “都在这儿呢!”

    很快,四五个家丁抬着东西进了大堂。

    两头宰好的肥羊。

    几十只油淋鸡。

    七八坛还没开封的陈年绿蚁酒。

    砰砰砰。

    全砸在大堂青砖上。

    酒香肉香一下散开。

    王长全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们这是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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