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百骑司护着三辆马车,直奔太极宫。
最前面的马上,李君羡披甲而行,脸色沉得像铁。
中间那辆马车里,房遗爱靠在软垫上,背后缠着厚厚的白布。
血已经透了出来,洇开一大片。
武曌坐在他身旁。
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握著那份染血的羊皮路引。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房遗爱忽然睁开眼。
“别绷著脸。”
武曌看着他。
“疼就说。”
“废话,当然疼。”
房遗爱吸了口凉气。
“我又不是铁打的。”
武曌抿著唇,没有接话。
昨夜那一刀,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没有犹豫。
就那么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那一瞬间,她心里某处东西,彻底断了。
从前她只想活。
活着,爬上去。
现在,她想让这个替她挡刀的男人,活得比谁都好。
房遗爱偏头看她。
“等会儿进殿,你少说话。”
武曌声音很冷。
“你都快被扣上谋反罪了,还想一个人扛?”
“我扛习惯了。”
“以后不用。”
房遗爱愣了一下。
武曌把羊皮路引收进袖中,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护我一刀。”
“我还你一局。”
房遗爱嘴角一扯。
完了。
这女人认真起来,比长孙无忌还吓人。
马车停在承天门外。
李君羡掀开车帘。
“房二公子,到了。”
房遗爱刚要起身,背后的伤口一扯,脸色瞬间白了。
武曌一把扶住他。
“慢点。”
房遗爱摆摆手。
“慢不了。”
“再慢一会儿,长孙无忌怕是连我家祖坟都安排好了。”
他说著,强撑著下了车。
脚刚落地,宫门前的禁军齐齐看了过来。
房遗爱穿着一身素袍,外面披着件黑色大氅。
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可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身后,程处默、柴令武、李思文、秦怀道四人也跟着下马。
四人身上都挂了彩。
尤其是程处默。
一条胳膊缠着布,另一只手还拎着那柄染血的板斧。
禁军统领脸都绿了。
“卢国公世子,入宫不得携带兵器!”
程处默眼睛一瞪。
“昨晚有人拿刀砍老子,你让我空手进宫?”
“你护着我啊?”
禁军统领嘴角抽了抽。
李君羡冷冷开口。
“让他们带进去。”
“陛下有旨,今日甘露殿,所有人证物证,一并呈上。”
禁军顿时不敢再拦。
一行人,带着血腥味,踏进宫门。
甘露殿内。
气氛已经压了一早上。
长孙无忌站在殿中,手持奏折,声音不急不缓。
“陛下,臣弹劾房遗爱借商行之名,暗通突厥余孽,私藏死士。”
“其所谓盐政奏疏,名为为国分忧,实为染指国本。”
“昨夜骊山死士之乱,便是铁证!”
群臣低着头。
没人敢轻易开口。
谋反两个字,太重。
一旦沾上,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房玄龄站在百官前列,脸色铁青。
他想说话,却被李世民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一下。
一下。
整个大殿,只剩下这点声音。
长孙冲站在长孙无忌身后,眼底藏着冷笑。
房遗爱。
这次你还怎么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房遗爱到!”
满殿文武,同时转头。
下一刻。
房遗爱被武曌扶著,慢慢走进大殿。
他每走一步,地上就落下一点血。
不多。
但刺眼。
程处默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