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常服,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进了太极宫的甘露殿。他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在一群衣冠楚楚、神情肃穆的朝堂重臣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臣房遗爱,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房遗爱敷衍地拱了拱手,连跪都没跪,只是弯了弯腰。
按理说,这是大不敬。但李世民今天心情大好,加上房遗爱本来就是个“烂泥”人设,他也就懒得计较了。
“房遗爱,你可知罪?”李世民故意板起脸,沉声问道。
“臣不知啊。”房遗爱一脸无辜,“臣这半个月都在商行后院睡觉,连平康坊都没去。臣犯什么罪了?”
还没等李世民说话,御史中丞魏征一步跨了出来。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指著房遗爱的鼻子就开始开火。
“房遗爱!你还敢狡辩!你身为宰相之子,不思报效朝廷,却去行商贾之贱业!不仅如此,你竟然将发霉变质的陈米卖给流民!那些流民本就身体虚弱,若是吃了你的发霉粮食,染上疫病,这激起民变、草菅人命的罪名,你担得起吗?臣请陛下,严惩房遗爱,查封烂泥商行!”
魏征这一番话,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几个亲近世家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要求严惩房遗爱。
房玄龄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刚想站出来替儿子辩解,却看到房遗爱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房遗爱掏了掏耳朵,转头看着魏征,突然冷笑了一声。
“魏大人,我敬你是个直臣,但你今天这话,说得跟放屁一样。”
大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敢在朝堂上当面骂魏征放屁的,房遗爱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你你粗鄙!”魏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我粗鄙?我再粗鄙,也知道老百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房遗爱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死死盯着魏征和那些附和的大臣。-t
“你们这些坐在朝堂上,天天吃著山珍海味的大老爷们,知道城外那五万流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们连树皮都啃光了!连观音土都吃下去了!你们跟我谈发霉的陈米会吃坏肚子?我告诉你们,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别说是发霉的米,就是掺了泥巴的糠,那也是救命的仙丹!”
房遗爱上前一步,指著那些世家派系的大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卖二十文一斗的陈米,流民能吃饱肚子,能活命!你们那些把新米藏在仓库里,卖两百文一斗的世家亲戚,才是真正的草菅人命!你们不去弹劾那些发国难财的奸商,反跑来弹劾我这个给老百姓一口饭吃的人?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痛骂,把魏征和那些大臣骂得哑口无言。魏征虽然古板,但他是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好官,听了房遗爱的话,他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长叹一声,退了回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房遗爱舌战群儒,心里暗暗叫好。这小子,不仅有手段,这嘴皮子也是利索得很,骂出了他这个皇帝一直想骂却不能骂的话。
“好了。”李世民抬起手,压下了大殿内的议论声,“房遗爱开仓放粮,平抑物价,安抚流民,此乃大功一件。魏征弹劾不实,罚俸一月。”
李世民看着房遗爱,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房遗爱,你这次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财宝,还是高官厚禄?只要你开口,朕绝不吝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房遗爱身上。大家都以为,这个一直装傻充愣的二世祖,这次肯定会借机要个肥缺,正式踏入官场。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眼神阴冷。如果房遗爱真的要官,那他之前的“烂泥”人设就彻底崩塌了,他长孙无忌有的是办法在朝堂上玩死他。
然而,房遗爱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举动。
他直接往地上一坐,盘起腿,挠了挠头:“陛下,做官太累,每天还要起早贪黑来上朝,臣干不了。金银财宝臣也不缺,长孙大人刚送了臣九十贯呢。”
长孙无忌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你要什么?”李世民疑惑地问。
“臣要个特权。”房遗爱笑嘻嘻地说,“臣那个烂泥商行,以后还要做大做强。臣想求陛下赐块牌匾,或者给个特许。以后商行的买卖,除了正规交税,任何衙门、任何官员,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查抄、干涉。谁要是敢去烂泥商行捣乱,臣就能直接拿着陛下的牌匾砸他的脑袋。”
李世民愣住了。群臣也愣住了。
这小子,绕了半天,竟然只是为了保住他那个破商行?他这是铁了心要当一辈子商贾,彻底绝了入仕的念头啊!
房玄龄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儿子这招以退为进,实在太漂亮了。要了特权,既保住了商行这个聚宝盆,又再次向皇帝表了态:我房遗爱,绝不碰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