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见了啊!”房遗爱躺在地上,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指著长孙冲手里的剑,“他拿着凶器指着我,剑气!是剑气伤了我!这可是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隔山打牛!哎哟我的五脏六腑都碎了!”
围观的百姓和流民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轰然大笑。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被房遗爱这毫无底线的泼皮无赖行径瞬间瓦解。
程处默憋笑憋得肚子疼,他赶紧配合著蹲下身,一把抱住房遗爱的肩膀,大声干嚎:“二郎!二郎你挺住啊!你可是房家的独苗(其实是次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房相非得把长安城翻过来不可!来人啊,快把长孙冲这个杀人凶手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柴令武和李思文立刻带着恶奴,呼啦啦一下把长孙冲和那几十个家丁围在中间。
长孙冲看着周围一双双充满嘲笑和敌意的眼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长孙冲,堂堂赵国公府的嫡长子,长安城最耀眼的贵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被人当街讹诈,还讹得这么粗糙,这么明目张胆!
“你们你们简直是一群无赖!一群泼皮!”长孙冲气得脸色铁青,把剑狠狠插回剑鞘,“房遗爱,你给我等著!你以为你用这种下作手段卖平价米就能收买人心?你这是在把全长安的权贵往死里得罪!我看你这破商行能撑到几时!”
“撑到你长孙家破产都没问题。”
武氏站在台阶上,冷冷地接过了话茬。她俯视着气急败坏的长孙冲,眼神里满是不屑。
“长孙公子,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你们自家的粮仓吧。这陈米我们有三十车,足够卖上十天半个月。流民有了口粮,长安城的粮价就炒不起来。你们囤的那些高价新米,如果再不降价,就只能留在仓库里喂老鼠了。到时候,损失惨重的可是你们世家。
武氏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长孙冲的软肋。
没错,世家大族为了这次抬高粮价,投入了巨额的资金暗中收购散粮。如果粮价跌下来,他们不仅赚不到钱,反而会赔得血本无归。
长孙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意识到,房遗爱买这九十贯陈米,根本不是什么发疯,而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杀局!他们就是算准了灾情,算准了世家会囤积居奇,然后用最廉价的陈米,直接砸穿了世家精心布置的盘子!
而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个局,竟然是眼前这个被贬出宫的女人布下的。
“好好算计。”长孙冲咬著牙,死死盯着武氏,“你一个贱婢,竟然敢插手朝堂和世家之间的博弈。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随时奉陪。”武氏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退让。
“我们走!”长孙冲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带着家丁,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看着长孙冲狼狈离去的背影,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滚吧!奸商!”
“房二公子威武!武掌柜威武!”
房遗爱见人走了,立刻从地上骨碌一下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哪还有半点受了“内伤”的样子。
“行了行了,都别喊了。”房遗爱冲着人群摆摆手,“赶紧排队买米!老规矩,不许插队,不许闹事。今天这三十车米卖不完,咱们就不打烊!”
流民们千恩万谢地重新排好队。商行门口再次恢复了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程处默凑到房遗爱身边,竖起大拇指:“二郎,你刚才那招‘剑气伤人’太绝了!我看长孙冲那小子的脸都绿了。不过,武掌柜刚才那番话,才是真的杀人诛心啊。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死穴。”
房遗爱转头看向站在柜台后面继续有条不紊收钱发米的武氏。这个女人,在面对长孙冲这种顶级权贵子弟时,不仅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气场全开,硬生生把对方压制得死死的。
这哪是个妾?这简直是请了尊大佛回来镇宅。
“干得不错。”房遗爱走到柜台边,敲了敲桌面。
武氏头也没抬,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公子过奖了。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就得打在他们的痛处。长孙冲这次回去,肯定会联合其他世家降价抛售新米。咱们的目的达到了。”
“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暗中找人来烧咱们的仓库?”房遗爱问。
“他们不敢。”武氏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房遗爱,“因为咱们现在占著大义。长安城几万流民的命都系在咱们这三十车陈米上。谁敢动烂泥商行,谁就是激起民变的罪魁祸首。长孙无忌是个聪明人,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犯这种蠢。”
房遗爱笑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尤其是这种不需要自己操心就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