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赐妃入怀,收服女帝
    大堂内静得只剩蜡烛燃烧的劈啪声。

    房遗爱伸在半空的手定住了。他的视线锁定在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灰衣的女人脸上。

    消瘦。憔悴。双手长满冻疮,布满血口子。

    唯独那双眼睛,黑得见不到底。没有屈辱,没有恐惧,甚至连被当众丢进青楼的难堪都没有。她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很直。

    武才人。媚娘。

    千古女帝,武则天。

    房遗爱喉咙滚动了一下。李世民这老子真行,为了敲打房家,硬生生把大唐历史上最要命的定时炸弹塞进他怀里了。

    “怎么?房二公子欢喜得傻了?”王德抖了抖拂尘,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房遗爱猛地回神。他一把拽住黄绫,另一只手直接探出,捏住了武氏生满冻疮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拽。

    武氏脚下踉跄,撞进房遗爱胸口。她没有惊呼,挣扎的动作只进行了一半便硬生生停住,任由这个满身酒气的纨绔将自己半搂住。

    “欢喜!当然欢喜!”房遗爱揽著武氏的肩膀,仰头大笑,“劳烦公公回去禀报陛下,这赏赐深得我心!平康坊的脂粉我都吃腻了,还没尝过宫里带出来的滋味。陛下这叫雪中送炭啊!”

    粗鄙。下作。

    王德眼角抽动,心底那点试探的心思彻底打消了。堂堂宰相之子,接了皇帝塞来的贬妃,不仅没有感到屈辱,反而当成普通的青楼女妓来调笑。这房家老二,真是烂透了。

    “房二公子满意便好。人送到了,咱家也该回宫复命了。”王德嫌恶地看了一眼满地的铜钱,转身带着小太监快步离去。

    大门外的甲胄声渐渐远去。

    醉仙楼大堂重新恢复了喘息声。程处默几步跨过来,看着房遗爱怀里的武氏,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二郎,这女人可是先皇不,当今陛下在掖庭的才人。把她赐给你,摆明了是来恶心你的。这烫手山芋带回府,你爹非打死你不可!”程处默压低声音。

    柴令武也凑近了:“要不,找个借口说她突发恶疾,弄死算了。反正是个掖庭的杂役,死了也就死了。”

    他们没刻意避开武氏。

    武氏低垂著眉眼。她依然没有出声。十二年的掖庭局浆洗生涯,比这更难听的话她听过无数遍。死亡的威胁对她而言,早已麻木。她在等房遗爱表态。

    “弄死什么?闭上你们的臭嘴。”房遗爱松开武氏,后退半步,打量着她这身打满补丁的宫装。

    “花姐!”房遗爱一嗓子吼出。

    老鸨花姐战战兢兢地从柜台后面钻出来:“二二公子。”

    “去,把你们楼里最贵的蜀锦衣裳拿一套过来。带她去后院洗干净,换上。再弄点热饭。”房遗爱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铜钱堆,“这里面的钱,你随便拿。”

    花姐不敢多问,赶紧叫了两个丫鬟,领着武氏往后院走。

    武氏转过身时,眼角余光扫了房遗爱一眼。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冷漠,多了一丝探究。

    一个时辰后,天字号雅间。

    房遗爱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程处默等人都被打发去楼下继续喝酒了,这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门轴吱呀一声转动。武氏走了进来。

    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蜀锦长裙,头发简单盘起。脂粉未施,但褪去那身粗布灰衣后,骨子里那股冷峻的艳丽压抑不住地渗了出来。冻伤的双手被长长的广袖遮住。

    房遗爱指了指对面的圆凳:“坐。”

    武氏站着没动。“奴婢不敢。奴婢是陛下赐给公子的妾,按规矩,该侍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少言的干涩。

    房遗爱笑了。他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有太监,也没有御史。”房遗爱盯着她的眼睛,“十四岁入宫,驯服狮子骢时敢开口要铁鞭、铁??和匕首的女人,跟我装什么逆来顺受?”

    武氏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件事发生在十二年前。除了当年的陛下和几个贴身太监,外界根本无人知晓。眼前这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长安城恶少,从何得知?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房遗爱。黑漆漆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杀意与戒备。

    “公子喝醉了。奴婢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武氏语调平稳。

    “听不懂没关系,我能听懂你就行。”房遗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指著楼下大堂,“看见那十几箱铜钱了吗?”

    武氏走到他身后一尺处,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满地黄铜。

    “长孙无忌用九十贯买了我九两白糖,想把我架在火上烤,让全长安的言官弹劾我与民争利、贪得无厌。李世民把你从浆洗院揪出来塞给我,是想看看我这个烂泥,敢不敢接皇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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