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烂泥商行,开张大吉
    三天后。

    平康坊,醉仙楼。

    天字号雅间里,昨夜的酒气还没散干净,几个歌女哈欠连天地收拾著残羹冷炙。

    房遗爱靠在软榻上,头疼得厉害。宿醉的滋味真不好受。

    程处默一脚踹开门,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滴油的烧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二郎,你可醒了!”他把烧鸡往桌上一扔,坐下来就嚷嚷,“这几天天天喝酒,我都快喝吐了。咱们就不能找点别的乐子?”

    柴令武、李思文、秦怀道也跟着鱼贯而入。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无聊和倦怠。

    自从房遗爱拉着粪车游街,又在醉仙楼气晕了御史杜构,他们“长安五大恶少”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可这名声响亮之后,日子反而变得没劲起来。

    以前还能欺负欺负人,调戏调戏小娘子,现在他们往街上一站,别人老远看到就绕道走,连个跟他们吵架的人都找不到。

    “是啊,二郎。”柴令武愁眉苦脸地说道,“再这么混下去,我感觉自己真要成一滩烂泥了。我爹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以前是恨铁不成钢,现在是彻底放弃了,天天给我塞钱,让我别在府里碍眼。”

    李思文和秦怀道也跟着点头。这种被人当成废物的感觉,一开始还挺新鲜,时间长了,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房遗爱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帮家伙的心思。纨绔子弟也是有尊严的,天天被人指著脊梁骨骂,谁也受不了。更重要的是,摆烂也需要技术含量,光靠吃喝玩乐,层次太低了。

    “谁说烂泥就不能干点大事?”房遗爱慢悠悠地开口。

    四个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他。

    “二郎,你又有主意了?”程处默啃著鸡腿问。

    “喝酒闹事,那是小打小闹。”房遗爱伸出一根手指,“咱们得干票大的。既能让咱们烂泥的名声传得更远,又能让咱们舒舒服服地躺着挣钱。”

    “挣钱?”程处默愣住了,“咱们去当商贾?”

    大唐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排在最末。他们这些国公府、宰相府的嫡子,要是跑去经商,那简直是自甘堕落,比混青楼还丢人。

    “我爹要是知道我去做买卖,非得把我的腿打断不可。”李思文连连摇头。

    “怕什么?”房遗爱白了他们一眼,“你们想没想过,咱们越是干这种丢人现眼、上不得台面的事,陛下和朝堂上那些盯着咱们家的人,才越放心。”

    他看着柴令武:“你爹为什么打你?因为你为了个青楼女子当街打官差,这叫惹是生非,是给霍国公府树敌。可你要是跑去开个铺子,天天琢磨著怎么赚钱,你爹最多骂你几句没出息,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因为一个满身铜臭的儿子,总比一个野心勃勃的儿子要安全得多。”

    四个人若有所思。

    房遗爱这番话,虽然听着歪理邪说,但仔细一想,还真他娘的是这么个道理。

    在皇帝眼里,一群只知道挣钱和花钱的勋贵二代,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二郎,我算是服了你了。”程处默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行!你说干什么,哥哥就陪你干什么!反正我爹早就不指望我能带兵打仗了。”

    “我也干!”柴令武拍著胸脯,“只要能不娶巴陵公主,你让我干啥都行!”

    李思文和秦怀道也重重点头。

    “好。”房遗爱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扔在桌上。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什么?”程处默好奇地拿起来闻了闻,“一股土腥味。”

    “黑霜糖。”房遗爱说道,“现在大唐最好的糖。一斤要卖两贯钱。”

    “你想卖糖?”秦怀道皱起了眉。他家跟宫里走得近,知道这东西是贡品,产量极少,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买卖。

    “这玩意儿也配叫糖?”房遗爱一脸嫌弃,“我要卖的,是像雪花一样白,像蜜一样甜,没有半点杂质的糖。”

    “白色的糖?”柴令武第一个不信,“二郎,你不是喝多了说胡话吧?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白色的糖。西域来的胡商卖的石蜜,也是黄褐色的。”

    “我说有,就有。”房遗爱嘴角一勾,“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土包子开开眼。走,去我家的庄子!”

    五个人说走就走,扔下满桌的狼藉,各自骑上高头大马,带着一帮亲随,浩浩荡荡地冲出了长安城。

    梁国公府在城外的田庄,紧靠着渭水河畔。

    一进庄子,房遗爱就脱了那身碍事的锦袍,只穿着一件方便干活的短打,开始发号施令。

    “处默,你带人去西市,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黑霜糖,有多少给我买多少!钱不够先记账上!”

    “令武,你力气大,带人去后山给我挖两筐上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