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捕头王刚。
他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房遗爱,又看了看旁边真晕过去的杜构,只觉得自己的仕途生涯可能今天就要走到头了。
“快!快把杜大人抬起来!掐人中!快!”王刚对着手下的捕快大喊。
两个捕快手忙脚乱地把杜构扶起来,一个负责掐人中,一个负责捶后背。
程处默和柴令武也看傻了。
他们知道房遗爱不要脸,但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竟然能把一个朝廷命官给活活气晕过去。
“二郎,你这招也太损了。”程处默凑到房遗爱身边,小声说道。
“这就叫专业。”房遗爱依旧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哼哼,“哎哟我的心口好疼肯定是受了内伤”
王刚看着这耍无赖的祖宗,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他不敢。
骂,他不敢。
抓,他更不敢。
“房二公子,您看杜大人都这样了,您就高抬贵手,先起来行不行?”王刚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咱们去衙门里说,去衙门里说,行吗?”
“去衙门?”房遗爱睁开一只眼睛,“去了衙门,你们官官相护,我一个平头百姓,还有活路吗?不去!我就在这躺着!今天他杜构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死在这醉仙楼,让他给我偿命!”
王刚快哭了。
这叫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被掐了半天人中的杜构,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房遗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自己官袍上那一大片可疑的湿痕。
“哇”的一声,杜构竟然当场吐了出来。
刚吃下去的酒菜,混杂着胆汁,吐了旁边一个捕快一身。
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和恶心。
“杀人了!杜大人要杀人灭口了!”房遗爱扯著嗓子大喊,“他打我不过,就要用秽物熏死我!大家快来看啊!朝廷命官草菅人命啦!”
杜构吐完,本就虚弱,再被房遗爱这么一咋呼,气血攻心,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人事不省了。
王刚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这事他处理不了了。
“快!回衙门!去禀报府尹大人!”王刚对着一个还算干净的捕快喊道,“再去宫里递牌子!这事只能请陛下圣裁了!”
消息传到皇宫时,李世民正在御书房和房玄龄、长孙无忌议事。
听完内侍的禀报,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长孙无忌的表情最是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房玄龄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闭上眼睛,用手扶住了额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房家祠堂里列祖列宗对他怒目而视的场景。
反应最大的,还是李世民。
他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个混账!”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心里都是一咯噔,以为皇帝要发怒了。
谁知李世民下一句却是:
“他怎么能把杜构气晕过去呢?杜构那小子,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跟个苍蝇一样,在朝堂上嗡嗡嗡,烦都烦死了!房遗爱这事干得漂亮啊!”
说完,他竟然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房玄龄:“”
长孙无忌:“”
“陛下。”房玄龄硬著头皮开口,“犬子顽劣,冲撞朝廷命官,还请陛下降罪。”
“降什么罪?”李世民摆摆手,“朕听说了,是那杜构先挑衅的。一个七品御史,在青楼里,要一个国公的儿子给他下跪,还要扇人巴掌。他哪来的脸?”
李世民越说越来气。
“朕给他官做,是让他去监察百官,纠正时弊的,不是让他去平康坊耍官威的!他以为他是谁?杜如晦的儿子了不起吗?克明(杜如晦的字)要是在世,看到他这个德行,非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打死他不可!”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不敢接话。
皇帝这是明显在拉偏架了。
“传朕口谕给京兆尹。”李世民坐回椅子上,语气一转,变得威严起来,“杜构,身为御史,不思体国,反在烟花之地寻衅滋事,有辱官箴,著,停职三月,闭门思过。”
“至于房遗爱”李世民顿了顿。
房玄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是受害者,但当街撒泼,抱人抱人腿,成何体统。”李世民想起内侍的描述,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罚他罚他出钱,把醉仙楼今日所有的损失,都给赔了。再给那个被吐了一身的捕快,发一百贯的精神损失费。”
“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