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一身骚包的紫色锦袍,腰间挂著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头上戴着镶金的发冠,手里摇著一把画著仕女图的折扇,十足的纨绔派头。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房全跟在后面,手里捧著一个钱袋,鼓鼓囊囊的。
“去平康坊。”房遗爱一甩折扇,“本少爷今天要宴请全长安的狐朋狗友,庆祝重获自由!”
“那那辆粪车怎么办?”房全小声问,“还停在影壁那儿呢。”
“找人拉到城外,找块肥地给倒了。”房遗爱头也不回地说道,“记住,倒的时候动静小点,别让人看见。那可是御赐的宝贝,丢了是杀头的大罪。”
房全听得一头黑线。
自家少爷这脑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
主仆二人坐上马车,一路招摇,直奔平康坊。
醉仙楼。
老鸨花姐一看到房遗爱的马车,立刻跟见了亲爹一样,扭著腰就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二公子!您可算是出来了!”花姐挥着手帕,满脸堆笑,“您不知道,您禁足这些天,奴家这醉仙楼的生意都淡了三成!姑娘们天天念叨您呢!”
“少废话。”房遗爱跳下马车,把折扇往腰间一插,“天字号雅间,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我上上来!再把程处默、柴令武、李思文、秦怀道他们几个,都给我请过来!就说我房二请客,谁不来就是看不起我!”
“好嘞!奴家这就去办!”花姐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了。
房遗爱大摇大摆地走进醉仙楼,在一楼大堂里扫视了一圈。
大堂里坐着不少客人,看到他进来,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然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房二!”
“拉粪车游街的那个?”
“就是他!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脸皮厚的,刀都砍不进吧?”
房遗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反而挺了挺胸膛,一脸的得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走到大堂中央,从房全手里拿过钱袋,解开绳子,抓出一大把铜钱,“哗啦”一声,撒在了地上。
“今天本少爷高兴!”房遗爱扯著嗓子喊道,“在场的所有客官,酒钱我全包了!大家吃好喝好!”
大堂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二公子敞亮!”
“谢二公子赏!”
在一片恭维声中,房遗爱心满意足地上了二楼。
天字号雅间里,酒菜很快就摆满了。
程处默他们几个也陆续赶到。
“二郎!你可算出关了!”程处默一进门就给了房遗爱一个熊抱,“哥哥我都快想死你了!”
“滚蛋。”房遗爱推开他,“你那是想我的酒了吧?”
“嘿嘿,都有,都有。”程处-默搓着手,坐到桌前,拿起一只烧鸡就啃。
柴令武也凑了过来,他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二郎,你那天拉粪车游街,真是绝了!”柴令武竖起大拇指,“我爹听说了,气得把我的药都给停了,说跟你一比,我那点胡闹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是。”房遗爱得意地端起酒杯,“这叫专业。你们都学着点。”
几个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房遗爱喝得有点多,起身说要去方便一下。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雅间,顺着走廊往茅房走。
走到一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房遗爱没在意,想从旁边绕过去。
谁知那山羊胡官员却故意往旁边一跨,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公子,走路不长眼睛吗?”山羊胡官员斜睨著房遗爱,语气不善。
房遗爱喝了酒,脑子有点懵,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对方的官服。
一个七品小官。
“好狗不挡道。”房遗爱打了个酒嗝,“让开。”
山羊胡官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敢骂本官是狗?”
“谁挡道我骂谁。”房遗爱不耐烦地说道。
“放肆!”山羊胡官员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跳了出来,指著房遗爱的鼻子骂道,“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是新上任的监察御史,杜构杜大人!你一个白身,见了朝廷命官,非但不下跪行礼,还敢口出狂言,是想进大理寺吃牢饭吗?”
监察御史,杜构?
房遗爱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