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跳下车,手里提着一个三层大食盒。柴令武跟着跳下来,手里也提着一个。
房遗爱最后下车。他慢吞吞地踩着脚踏,整理了一下松垮的衣襟。
老鸨花姐挥着红手帕迎上来。
“哟,三位公子。”花姐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食盒,“这是打哪来?”
“曲江池。”程处默把食盒往前一递,“长孙家请客。我们吃不完,带回来给姑娘们尝尝。”
花姐愣在原地。她没见过去参加诗会还打包剩菜的。
“发什么呆。”房遗爱大步往里走,“天字号雅间。上两壶好酒。”
雅间内。房全把食盒放在紫檀木案几上。一层层打开。
烤乳猪、清蒸鲈鱼、水晶龙凤糕。摆了满满一桌。
程处默扯下一条猪后腿,啃了一口。
“长孙家的厨子手艺行。”程处默边嚼边说。
柴令武倒了杯酒。
“二郎。”柴令武放下酒杯,“长孙冲那脾气,这会儿估计在赵国公面前哭诉了。”
“让他哭。”房遗爱趴在软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万一赵国公计较呢?”柴令武问。
“计较什么?”房遗爱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当朝第一权臣,去跟皇上说,房遗爱抢了我的烤猪?皇上听了能笑掉大牙。”
程处默大笑,喷出几块肉渣。
“这水晶糕做得不地道。”房遗爱捏起一块糕点,端详两眼,“糖放少了。长孙家这么大的产业,买不起糖?”
“你懂什么。”程处默把半条鲈鱼塞进嘴里,吐出一根鱼刺,“长孙无忌讲究养生。他家厨子做菜都不放重盐重油。老头子怕死。”
柴令武撕下一块猪皮。
“二郎,你今天在诗会上那一手,绝了。”柴令武嚼著猪皮,“李泰和那帮国子监的书生,脸都绿了。”
“一群酸儒。”房遗爱把糕点扔回盘子,“天天吟风弄月,连饭都吃不饱。大唐的江山是靠他们吟诗保下来的?”
“就是。”程处默拍桌子,“我爹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真到了战场上,他们连刀都拿不稳。”
房遗爱拿起丝帕擦手。
“所以长孙冲才要办诗会。”房遗爱说,“他要拉拢这帮文人。为太子造势。”
柴令武凑过来,压低声音。
“太子?”柴令武问,“长孙家是太子的铁杆支持者。你今天砸了长孙冲的场子,太子那边会不会记恨你?”
“记恨个屁。”房遗爱摆手,“太子现在正头疼魏王。哪有空管我一个平康坊的嫖客。我越废,太子越高兴。因为魏王拉拢不到我。”
程处默竖起大拇指。
“二郎,你这脑子,挨了板子之后真是开了光了。”程处默说。
“少废话。”房遗爱敲敲桌子,“花姐!”
花姐推门进来。
“二公子吩咐。”花姐陪着笑。
“把醉仙楼嗓子最好的姑娘叫来。”房遗爱说,“三个。”
花姐出去。不一会儿,领进三个清倌人。
房遗爱指着地上的蒲团。
“坐。”房遗爱说。
姑娘们坐下。抱着琵琶。
“长孙冲今天作了首诗。”房遗爱看着她们,“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微风拂柳岸,飞燕入晴烟。听过没?”
三个姑娘摇头。
“没听过最好。”房遗爱说,“我现在教你们一首新的。”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
“春水绿油油,画船喝花酒。微风吹裙摆,飞燕露大腿。”
雅间里安静。
程处默手里的猪骨头掉在案几上。
柴令武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记住了没?”房遗爱问。
三个姑娘红著脸,不敢出声。
房遗爱从袖子里摸出两锭黄澄澄的金子,扔在案几上。
“这是赏钱。”房遗爱指著金子,“今晚,醉仙楼上下,全给我唱这首。曲调要欢快。谁唱得响,金子归谁。”
花姐眼睛放光,一把抓起金子。
“二公子放心。”花姐拍胸脯,“奴家保证,明早平康坊的狗都会哼这首曲子。”
姑娘们抱着琵琶出去。
很快,走廊上传来歌声。
“春水绿油油,画船喝花酒”
柴令武举起大拇指。
“二郎,你这是把长孙冲的脸扒下来踩啊。”柴令武说。
“文人最重名声。”房遗爱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他想踩我立威。我让他身败名裂。”
赵国公府。书房。
长孙无忌坐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