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摆着一个硕大的砂锅。热气腾腾。
王胖子站在一旁,搓著胖手。
“少爷,按您的吩咐,加了枸杞、当归,还有几味温补的药材。”王胖子说,“炖了足足三个时辰。肉烂汤浓。”
房遗爱趴在榻上,抽了抽鼻子。
“没腥味吧?”房遗爱问。
“绝对没有。”王胖子拍著胸脯,“小人用烈酒去过腥,又过了两遍水。”
房全拿过汤勺,盛了一碗汤,端到榻前。
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粒红艳艳的枸杞。
房遗爱撑起上半身,接过汤碗。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鲜。
院门推开。房玄龄大步走进来。
他换了常服,脸色平静。
王胖子和房全赶紧行礼。
“下去吧。”房玄龄挥手。
两人退下,顺手关上院门。
房玄龄走到石桌前。他看着那个砂锅。
“高阳公主赏的龟?”房玄龄问。
“是。”房遗爱端著碗,“味道不错。爹,来一碗?”
房玄龄拉过圆凳坐下。
“你今日这出戏,唱得太绝。”房玄龄看着房遗爱,“李太监回宫后,在公主面前哭诉。高阳公主气得砸了三个花瓶。”
“她该高兴才是。”房遗爱放下碗,“我这么配合她。她送什么我收什么,多听话。”
“陛下也知道了。”房玄龄说。
“陛下怎么说?”
“陛下在甘露殿笑了半天。”房玄龄说,“说你是个滚刀肉。还让人给高阳公主传了话,让她少惹事。
房遗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裙边放进嘴里。
“滚刀肉好啊,切不动,煮不烂。”房遗爱咀嚼著,“陛下放心了?”
“暂时放心了。”房玄龄点头,“长孙无忌今日也没再提你。你这烂泥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管家房忠快步走进院子。
“老爷,二少爷。”房忠躬身。
“何事?”房玄龄问。
“魏王府长史,苏勖苏大人来了。”房忠说,“带了两大车礼品。说是奉魏王之命,来探望二少爷。”
房玄龄眉头微皱。
他看向房遗爱。
“魏王这是来探底了。”房玄龄说。
“他还不死心。”房遗爱拿丝帕擦了擦嘴,“以前那个房遗爱,可是他魏王府的常客。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现在突然转性,他肯定要弄明白。”
“你打算怎么应付?”房玄龄问。
“爹,您回房歇著。”房遗爱说,“我来打发他。”
房玄龄站起身。
“分寸拿捏好。”房玄龄说,“别把人得罪死了。魏王毕竟是皇子,深得陛下宠爱。”
“烂泥没有分寸。”房遗爱说。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院子。
房遗爱看向房忠。
“把苏大人请到前厅。”房遗爱说,“我换件衣服就去。”
“是。”房忠退下。
前厅。
灯火通明。
苏勖坐在客座上。他端著茶盏,没有喝。
大厅中央放著两个红木箱子。箱盖打开,里面装满辽东人参、鹿茸、灵芝等名贵药材。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脚步声响起。
房遗爱由房全搀扶著走进来。
他依旧披着那件宽大的青衫,头发散乱,没有束冠。脚下踩着一双木屐。走起路来踢踏作响。
“苏大人。”房遗爱打了个哈欠,“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啊。”
苏勖站起身,拱手行礼。
“二公子。”苏勖面带微笑,“下官奉魏王殿下之命,特来探望。听闻二公子受了廷杖,殿下十分挂心。”
房遗爱走到主座前,毫无形象地瘫坐下去。
“替我谢过殿下。”房遗爱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这些是送我的?”
“正是。”苏勖说,“都是极品药材,对二公子的伤大有裨益。殿下说,二公子受苦了。”
房遗爱看向房全。
“去,算算这些能值多少钱。”房遗爱说。
苏勖愣住。
“二公子,这是殿下的心意。”苏勖提醒,“无价之宝。”
“哪有无价的。”房遗爱摆手,“平康坊的清倌人都有个价。苏大人,你给个实数。这两箱东西,能换多少贯铜钱?”
苏勖眉头微皱。
他听说房遗爱在平康坊闹事,以为只是逢场作戏,是为了拒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