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公府。后院。
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树上的蝉开始鸣叫。
房遗爱趴在凉榻上。他翻了个身。背上的伤口结了厚厚的血痂。动作太大扯动皮肉,他倒吸一口凉气。
春桃端著铜盆走近。盆里装着温水。
“少爷,醒了?”春桃拧干布巾。
“几点了?”房遗爱问。
“快午时了。”春桃把热布巾递过去。
房遗爱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擦脸。他把布巾扔回铜盆。
这不用打卡上班的日子,真舒服。
房全从院门外跑进来。脚步匆忙。他跨过门槛,差点绊倒。
“少爷。”房全喘著粗气。
“天塌了?”房遗爱拿起石桌上的一个桃子。
“宫里来人了。”房全咽了一口唾沫。
房遗爱咬了一口桃子。汁水四溢。
“陛下又反悔了?要补我几棍子?”房遗爱咀嚼著果肉。
“不是陛下。”房全走近两步,“是高阳公主身边的李太监。”
房遗爱停止咀嚼。他咽下桃子。
“李太监?”房遗爱问。
“是。带了两个小黄门,抬着个大木箱子。”房全说,“大少爷正在前厅陪着。李太监点名要见您。”
房遗爱拿起丝帕擦手。
“不见。”房遗爱说,“就说我伤重,起不来床。”
“大少爷也是这么说的。”房全苦着脸,“可李太监说,公主殿下有口谕。少爷若是爬不起来,他就让人抬您过去。若是抬不过去,他就直接进后院来宣旨。”
房遗爱冷笑一声。
这高阳公主,脾气还真不小。拒了她的婚,她这是气不过,派人上门找场子来了。
“去拿衣服。”房遗爱站起身。
春桃赶紧拿过一件宽大的青色长衫。房全帮着房遗爱穿上。衣服没有系带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尽量不碰到背上的伤。
“走。”房遗爱迈开步子。
前厅。
气氛压抑。
房遗直站在厅中央。他穿着常服,眉头紧锁。
李太监坐在客座的首位。他手里端着白瓷茶盏。他低头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茶水。他皱起眉头,把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
“大公子,你们梁国公府,就拿这等陈茶来招待杂家?”李太监尖著嗓子问。
“公公见谅。”房遗直拱手,“父亲为官清廉,府中用度向来节俭。这已是府中最好的茶了。”
“哼。”李太监冷哼一声,“宰相门前七品官。房相清廉,杂家佩服。但这待客之道,实在差了些。杂家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二公子这架子,比陛下还大。”
“二郎背上有伤,行动不便。”房遗直说。
“杂家不管他有伤没伤。”李太监站起身,“公主殿下的口谕,他必须亲自来听。”
脚步声传来。
房遗爱由房全搀扶著,慢吞吞地走进前厅。他衣衫不整,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个髻。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谁找我?”房遗爱问。
李太监上下打量房遗爱。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房二公子。”李太监开口,“杂家奉高阳公主殿下之命,特来探望二公子伤情。”
房遗爱推开房全。他走到一张椅子前,毫无形象地瘫坐下去。
“劳殿下挂心。”房遗爱说,“死不了。”
房遗直皱眉看着弟弟的坐姿。他没有出声。
李太监走到大厅中央。他指着地上的那个大木箱子。
“殿下听闻二公子伤重,特意命杂家送来上好的补品。”李太监提高音量,“殿下说了,二公子当众拒婚,那是二公子有骨气。殿下敬重有骨气的人。这箱子里的东西,最配二公子的身份。”
李太监挥手。
两名小黄门上前。他们打开木箱的盖子。
一股腥臭味瞬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房遗直上前一步。他看向箱子内部。
箱子里没有绫罗绸缎,没有名贵药材。箱底铺着一层黑乎乎、散发著恶臭的烂泥。烂泥的中间,趴着一只脸盆大小的绿毛乌龟。
乌龟缩著脑袋,四肢紧紧贴在壳边。
房遗直脸色大变。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太监。
“公公,这是何意?”房遗直声音冰冷。
“大公子看不明白?”李太监捂著鼻子,后退一步,“殿下说了,房二公子自称是烂泥。这箱子里的烂泥,正合二公子的心意。至于这只缩头乌龟”
李太监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房遗爱。
“殿下说,二公子敢做不敢当,躲在府里装死。这品性,与这只缩头乌龟绝配。”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