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趴在凉榻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
丫鬟春桃站在榻旁,手里剥著葡萄。
“少爷,张嘴。”春桃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房遗爱嘴边。
房遗爱张开嘴,咬住葡萄。
“这葡萄酸了点。”房遗爱吐出葡萄籽。
“西域进贡的,老爷特意让管家分给各院。”春桃拿丝帕擦了擦手,“夫人说少爷身上有伤,多吃些果子好得快。”
房全从院门外跑进来。他手里捧著几本册子。
“少爷,大少爷来了。”房全把册子放在石桌上。
房遗直跨进院门。他穿着一身青色官服,刚从南衙当差回来。
“你倒是清闲。”房遗直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葡萄。
“大哥坐。”房遗爱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房遗直坐下。他看了一眼春桃和房全。
“你们先下去。”房遗直说。
春桃和房全躬身退下,顺手关上院门。
“外头现在怎么说我?”房遗爱换了个姿势,把下巴垫在胳膊上。
“全长安城都在看你的笑话。”房遗直叹气,“长孙冲把你在醉仙楼的话,原原本本传了出去。现在各家勋贵都知道,房家二郎宁愿当一滩烂泥,也不愿意求上进。”
“长孙冲办事还挺靠谱。”房遗爱笑了笑,“没添油加醋吧?”
“这还用添油加醋?”房遗直瞪起眼睛,“你知不知道,今日早朝,几个御史盯着父亲看。若不是陛下压着,弹劾你的折子能堆满政事堂。”
“弹劾我什么?聚众喧哗?还是狎妓?”房遗爱问。
“有辱斯文,狂妄自大。”房遗直说。
“随他们弹劾。”房遗爱闭上眼睛,“我一个白丁,无官无职,他们弹劾我,顶多就是让父亲扣几个月的俸禄。咱们家又不缺那点银子。”
“你把名声彻底毁了。”房遗直看着房遗爱,“以后哪家名门大户肯把女儿嫁给你?”
“不嫁正好。”房遗爱说,“我一个人乐得自在。”
房遗直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
“父亲今日在朝堂上,一言不发。”房遗直停下脚步,“陛下议事时,特意问了父亲的意见。父亲只说了一句‘教子无方,臣有罪’。”
“陛下怎么回的?”房遗爱睁开眼睛。
“陛下笑了笑,说‘年轻人荒唐些也是常理,让他禁足好好反省’。”房遗直坐回圆凳,“这事,算是翻篇了。”
房遗爱长出一口气。
这条命,彻底保住了。
不用娶高阳公主那个麻烦,也不用卷入太子和魏王的夺嫡之争。
“你这伤还得养几日?”房遗直问。
“太医给的药好,已经结痂了。”房遗爱说,“不过我打算再趴半个月。”
“为何?”
“做戏做全套。”房遗爱说,“我挨了十廷杖,若是几天就活蹦乱跳,陛下会觉得他手下的禁军没吃饭。”
房遗直摇了摇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脑子里装了这么多弯弯绕绕。”房遗直说。
“人被逼急了,什么招都能想出来。”房遗爱说。
院门被推开。
房玄龄穿着常服走进来。
房遗直赶紧站起身。
“父亲。”房遗直行礼。
房遗爱趴在榻上没动。
“爹。”房遗爱喊了一声。
房玄龄走到榻前。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葡萄皮。
“日子过得不错。”房玄龄说。
“托父亲的福。”房遗爱说。
房玄龄在圆凳上坐下。他看向房遗直。
“大郎,你去前院帮管家核对一下账目。”房玄龄说。
“是,父亲。”房遗直躬身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房玄龄看着房遗爱。
“长孙无忌今日下朝后,找我搭话了。”房玄龄开口。
“赵国公说什么了?”房遗爱问。
“他说,房家二郎是个妙人。”房玄龄说。
房遗爱笑了。
“他这是在试探。”房遗爱说,“他想知道,我是真烂泥,还是装烂泥。”
“你怎么看?”房玄龄问。
“他爱怎么看怎么看。”房遗爱说,“只要我不入朝,不结交朝臣,不碰兵权,他长孙无忌就抓不到我的把柄。他忙着帮太子稳固储君之位,没空把心思放在一个纨绔身上。”
房玄龄点点头。
“你确实把这朝堂看得很透。”房玄龄说,“比你大哥透。”
“大哥是君子。”房遗爱说,“君子欺之以方。这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