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鲸油灯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一张巨大的长桌横贯殿中,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文稿,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长桌两侧,坐着二十余位身着不同服饰的人,他们有的穿着玄色官服,有的穿着白色学者长袍,还有的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风霜之色。
这里是大秦制宪会议的现场。
自始元二十三年秋,扶苏深夜访萧寒,下定决心推行君主立宪制以来,制宪工作已经进行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萧寒牵头成立了大秦制宪会议,成员涵盖了朝廷中枢、民议院、刑曹、皇家理工学院、工商界、农业界以及普通百姓的代表。
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有着不同的利益诉求,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拟定一部能够让大秦永世长存的宪法。
萧寒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仔细修改著面前的文稿。
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两鬓也染上了几缕白霜。
这两年,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宪法的拟定工作中。
白天,他和制宪会议的代表们讨论争论;晚上,他独自一人在书房里修改文稿,常常熬到深夜。
宪法的拟定,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这不是简单的写几篇文章,而是要重新设计一个国家的政治制度。
它涉及到权力的分配,利益的调整,传统的变革。
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到大秦未来千百年的命运。
“萧相,关于皇帝的权力范围,我们还是有不同的意见。”中枢院令冯去疾放下手中的文稿,皱着眉头说道。
冯去疾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是大秦资历最老的大臣之一。
自嬴政时期,他就担任御史大夫,扶苏登基后,他升任中枢院令,辅佐萧寒处理朝政。他为人正直,老成持重,是萧寒最得力的助手。
“按照现在的草案,皇帝只有国家元首的象征意义,没有任何实际的行政权。甚至连军队的指挥权,都交给了中枢院的兵部。”冯去疾继续说道,“这样是不是太过了?毕竟,大秦是嬴氏打下来的江山。如果皇帝一点权力都没有,宗室和百姓们恐怕都无法接受。”
冯去疾的话,得到了几位中枢院官员的附和。
“是啊,萧相。”户部尚书说道,“皇帝至少应该保留对军队的最高统帅权,以及对首相的任命权。否则,首相权力过大,很容易形成权臣专权的局面。”
萧寒放下毛笔,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各位大人的顾虑,我都明白。但我们必须想清楚,我们制定宪法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打破历史周期律,让大秦永世长存。”
“历史上,权臣专权的事情确实发生过。但更多的,是昏君误国。一个昏君,却能在短短几十年内,将一个强盛的王朝彻底拖垮。”
“我们现在设计的制度,就是要从根源上杜绝昏君误国的可能。皇帝作为国家元首,世袭罔替,是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象征。他的存在,能够稳定人心,凝聚民心。但他不能掌握实际的权力。因为权力一旦集中在一个人手中,就必然会产生腐败和专制。”
“至于首相的权力,我们有民议院和刑曹最高法进行制约。首相由民议院选举产生,对民议院负责。如果首相失职,民议院可以通过弹劾案,罢免首相。刑曹最高法独立于行政和立法之外,负责审理案件,维护法律的公正。任何违反宪法的行为,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这样,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互相制约,互相监督。既不会出现昏君误国,也不会出现权臣专权。”
萧寒的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冯去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萧相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时,民议院的代表,商人吕文站起身来说道:“萧相,我们民议院的代表一致认为,现在的草案中,民议院的权力还是太小了。按照草案,民议院只有立法权,没有财政权。所有的财政预算,都由中枢院制定,民议院只能审议,不能修改。这不合理。”
“财政是国家的命脉。如果民议院不能掌握财政权,那么立法权也就成了一句空话。我们要求,所有的国家财政预算,必须由民议院制定和批准。中枢院只能执行,不能擅自更改。”
吕文的话,得到了所有民议院代表的支持。
“没错!财政权必须交给民议院!”
“民议院代表的是天下百姓的利益,百姓的钱,就应该由百姓自己说了算。”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
中枢院的官员们,立刻表示反对。
“财政权如果交给民议院,那中枢院还怎么开展工作?”
“民议院的代表来自各个阶层,他们只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