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工业高速发展的背后,一些尖锐的社会矛盾也逐渐暴露出来。
部分工坊主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开始肆无忌惮地压榨工匠。
他们延长工匠的工作时间,每天让工匠工作十二个时辰以上,却只给微薄的工资;他们克扣工匠的伙食,让工匠们吃不饱穿不暖;他们无视生产安全,导致工伤事故频发,工匠受伤致残甚至死亡后,却只给一点点抚恤金,甚至不闻不问。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些工坊主为了节省成本,竟然大量雇佣童工。
这些孩子大多只有七八岁,本该在学堂里读书识字,却被迫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工场,每天干著与成年人一样繁重的活。
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长期的劳累与营养不良,让很多孩子落下了终身残疾,甚至夭折在工场里。
这些问题,起初并没有引起萧寒的注意。
他每天忙于皇家理工学院的教学与天工部的各项事务,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技术革新与工业发展上,以为只要工业发展了,百姓的生活自然会好起来。
直到嬴阳滋的一次微服私访,才让他看到了工业繁荣背后的阴暗面。
这日,嬴阳滋带着几个贴身侍女,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来到了渭水畔的纺织工场集中区。她早就听说这里的工场生产出了精美的棉布,想亲自来看一看,顺便了解一下百姓的生活情况。
可当她走进第一家纺织工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阴暗潮湿的工场里,弥漫着刺鼻的棉絮味与汗水味。几十台水力纺纱机飞速转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数百名工匠站在纺纱机前,机械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在工场的角落里,嬴阳滋看到了几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个子矮小,够不到纺纱机,只能站在小板凳上干活。小小的手上布满了老茧与伤口,有的手指还被纺纱机的齿轮轧断了,缠着脏兮兮的布条。一个小女孩因为太累了,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就被监工狠狠抽了一鞭子,摔倒在地上。小女孩不敢哭,只能爬起来,忍着疼痛继续干活。
嬴阳滋看得心如刀绞,她冲上前去,拦住了正要再次挥鞭的监工,怒声问道:“你怎么能打孩子!她还这么小!”
监工上下打量了嬴阳滋一番,见她穿着虽然普通,但气质不凡,不敢太过放肆,只是不耐烦地说道:“这是我们工坊的事,与你无关。她是我们花钱雇来的,干活慢就得挨打。你要是多管闲事,我连你一起打!”
“你敢!”嬴阳滋身后的侍女厉声喝道,亮出了腰间的令牌。
监工看到令牌,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贵人驾到,求贵人饶命!”
嬴阳滋没有理会他,走到那个小女孩身边,轻轻扶起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嬴阳滋,眼中充满了恐惧。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为什么在这里干活?”嬴阳滋柔声问道。
“我叫小花,今年八岁了。”小女孩小声说道,“我爹在冶铁工场干活,被铁水烫伤了,不能干活。家里没有钱吃饭,工坊主说让我来干活,管饭吃,还给我爹治病。”
嬴阳滋听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又问了其他几个孩子,发现他们的情况都和小花差不多,都是因为家里贫困,被迫来到工场干活。
嬴阳滋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离开了这家纺织工场。她又接连走访了几家冶铁、造船、陶瓷工场,发现情况都大同小异。工匠们的工作时间长、工资低、安全没有保障,童工现象更是普遍存在。
在一家冶铁工场,嬴阳滋看到一个工匠因为不小心被铁锤砸断了腿,工坊主不仅不给医药费,还将他赶出了工场,说他不能干活了,就没有资格留在工场里。那个工匠躺在工场门口,痛苦地呻吟著,他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工坊的家丁无情地赶走。
看到这一幕幕惨状,嬴阳滋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回到皇宫,直奔天工部,去找萧寒。
此时,萧寒正在天工部的办公室里,和几个博士讨论著蒸汽机的改良方案。看到嬴阳滋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他有些惊讶,连忙问道:“阳滋,你怎么来了?谁惹你生气了?”
“萧寒!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嬴阳滋将手中的布包狠狠摔在桌子上,布包里的东西散落出来,都是一些工匠们带血的布条、断了的手指,还有孩子们穿的破烂衣服。
“你整天忙着搞什么工业革新,建什么皇家理工学院,说什么要富民强秦。可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富民强秦!”嬴阳滋指著桌子上的东西,声音颤抖著说道,“那些工匠们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