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皇家理工
    远洋战舰破浪东去的余波尚未平息,萧寒却已将目光投向了比钢铁船舰更长远的未来。

    渭水畔的造船工场依旧灯火通明,二十艘千石级战舰的量产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三大沿海造船基地的扩建工程也已破土动工。可站在堆积如山的钢铁船钉与楠木龙骨之间,萧寒的眉头却始终紧锁。

    这半年来,从焦炭炼铁到蒸汽机雏形,从水泥烧制到化工合成,从曲辕犁改良到远洋战舰问世,大秦的工业体系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路狂飙突进。可所有的技术革新,几乎都系于他一人之身。天工部的工匠们技艺精湛,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会照着图纸按部就班地打造,一旦遇到新的问题,便束手无策。

    昨日,化工署的一名工匠在配制硫酸时,不慎将温度调高了两度,导致反应釜炸裂,险些酿成大祸。事后萧寒追问原因,那工匠却只说“一直都是这么烧的”,根本不懂温度与化学反应速率的关系。这件事如同警钟,狠狠敲在了萧寒的心上。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大秦,更不可能事必躬亲,解决每一个技术难题。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只有培养出千千万万个懂原理、会思考、能创新的本土工学人才,大秦的工业之火才能生生不息,真正形成自我迭代的能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萧寒转身望向咸阳城的方向,目光坚定,“是时候给大秦种下一颗工学的种子了。”

    次日早朝,萧寒便向扶苏递上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奏折——请将太学算学馆独立扩建,设立“大秦皇家理工学院”,专门培养工学技术人才。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太学乃是大秦最高学府,历来只传授儒家经典、诸子学说与律法算术,培养的是治国理政的文官。如今萧寒竟要在太学之中另立门户,专门教授工匠之术,还要将其提升到与儒学同等的地位,这在守旧派大臣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

    “萧大人,万万不可!”博士仆射淳于越率先出列,声色俱厉,“士农工商,工匠乃是末业,岂能与圣贤之学并列?若让工匠子弟登堂入室,与寒门士子同席而学,岂非颠倒尊卑,乱了国本?”

    “淳于博士此言差矣。”萧寒不卑不亢地反驳,“士农工商,皆为大秦根基。无农则无食,无工则无器,无商则不通。如今大秦钢铁、化工、造船诸业大兴,急需懂技术、通原理的人才,若依旧视工匠为贱业,闭门造车,我大秦的工业革新,终将止步不前。”

    “况且,”萧寒话锋一转,看向扶苏,“陛下,臣所设之皇家理工,并非只教打铁造船。其核心,是教授格物致知之学,探究天地万物运行之理。算学是万物之基,几何是空间之本,冶金是钢铁之魂,机械是动力之源。这些学问,不仅能造器物,更能强国本。昔日墨子造木鸢,公输班造云梯,皆是工学之大成。若能将这些学问系统传承,我大秦必将涌现出无数墨子、公输班般的奇才,其利远超千军万马。”

    扶苏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陷入了沉思。他亲眼见证了萧寒带来的种种奇迹,深知技术革新对大秦的重要性。淳于越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尊卑有序乃是立国之本,可萧寒的话更让他心动——若真能培养出无数能工巧匠,大秦的国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萧寒,你且说说,这皇家理工学院,具体要如何设立?”扶苏开口问道。

    “回陛下,”萧寒早有准备,朗声答道,“臣请将原太学算学馆迁至渭水畔,毗邻天工部各大工场,扩建为皇家理工学院。臣愿任首任山长,设算学、冶金、机械、造船、水利、化工六科。招生不限门第,凡年十二以上、二十以下,聪慧好学、手脚勤快者,不论士族、寒门还是工匠子弟,皆可报名应试。”

    “学院之内,半日学理论,半日入工坊实践。算学教加减乘除、方程几何;冶金教矿石冶炼、钢铁锻造;机械教杠杆滑轮、齿轮传动;造船教船身结构、风帆原理;水利教堤坝修建、水力利用;化工教物质变化、药剂合成。每科设博士二人,助教十人,皆从天工部资深工匠与太学算学博士中选拔。”

    “学院设试验工坊,配备各类工具与原料,学生可将所学理论付诸实践,自行设计、打造器物。凡有创新发明、改良技术者,学院予以重奖,并上报朝廷,授予官职。毕业考核合格者,直接分配至天工部各署、各大工场任职,成绩优异者,可留校任教,继续深造。”

    萧寒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他没有否定儒学的地位,只是将工学单独列为一门学问,给予其应有的重视;也没有打破现有的阶级体系,只是给工匠子弟打开了一条上升的通道。

    “陛下,萧大人所言极是。”丞相李斯出列附和,“如今我大秦百业俱兴,确实急需技术人才。设立皇家理工学院,既能解当下用工之急,又能为大秦培养未来的工学栋梁,实乃利国利民之举。至于尊卑之说,臣以为,能为大秦出力者,皆为栋梁,不分高低贵贱。”

    有了李斯的支持,朝堂上的反对声顿时弱了下去。扶苏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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