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方士转型
    渭水沿岸水力工场的昼夜轰鸣,将大秦手工业推入了规模化生产的新纪元,钢铁、农具、军械的产能以十倍之势暴涨。

    萧寒站在天工部衙署的高台上,目光却投向了咸阳城外那些隐于山林、被世人唾骂千年的群体——方士。

    自始皇帝晚年笃信长生之术,方士便成了大秦最特殊也最不堪的一群人。

    他们凭矿物辨识、火候掌控、丹药合和之术出入宫廷,耗费巨万资财却从未炼出半粒长生药。

    扶苏登基后,虽未再行杀戮,却严令禁绝宫廷炼丹,将所有方士逐出咸阳,任其流落民间,要么靠占卜算卦坑蒙拐骗,要么隐于山野苟全性命,成了天下人避之不及的鼠辈。

    可在萧寒眼中,这群被唾弃的方士,恰恰是大秦被埋没的宝藏。

    他们世代钻研金石草木的变化,掌控高温熔炼、物质分离、药性调和的核心技艺,炼丹炉中数百年的火焰,烧的是虚妄长生,沉淀的却是最原始的化学实践经验。

    焦炭炼铁解决了材料之基,水力机械解决了动力之源,而方士们的技艺,恰好能补上大秦工业最关键的一块短板——基础化工。

    这日午后,天工部核心议事厅内,萧寒端坐主位,将成立化工署、收编天下方士的计划和盘托出,话音刚落,冶金署郑浑、机械署墨远便齐齐变了脸色。

    “萧大人,此事万万不可!”郑浑猛地起身,官袍带起一阵风,语气急切,“方士皆是旁门左道、惑乱人心之徒,当年始皇帝便是受他们蒙蔽,才险些动摇国本,天下百姓至今提及方士无不唾骂。我们天工部刚凭焦炭炼铁、水力机械站稳脚跟,如今要与这群人同流合污,非但朝堂守旧派会群起而攻之,就连百姓也会质疑我们的新政!”

    墨远也紧随其后躬身劝谏,眉头紧锁:“郑署令所言极是。方士所求乃虚无长生,与我天工部格物致用、利民强国的宗旨背道而驰,他们桀骜不驯、惯于装神弄鬼,根本难以管束,一旦出事,只会连累天工部数十年根基毁于一旦,还请大人三思。”

    萧寒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摇。

    他清楚二人的顾虑,更明白天下人对方士的偏见,可唯有他知道,炼丹术与现代化工本就同源,只差一层窗户纸的捅破。

    “我问二位,”萧寒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二人,“如今我大秦开矿凿山,全靠工匠一锤一凿硬砸,一座石山百人耗费数月,死伤无数,效率低下,可有破解之法?各地春夏之交瘟疫频发,污水秽物滋生疫病,一旦蔓延便尸横遍野,可有防疫杀菌之术?军械铁器易锈、布匹染色易褪、皮革易腐,可有改良之物?”

    郑浑与墨远对视一眼,皆无言以对。

    这些都是当下大秦亟待解决的难题,可他们穷尽技艺,也只能靠人力弥补,根本找不到根治之法。

    “这些难题,方士能解。”萧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们识百种矿物,控千度火候,懂万物相合变化之理,只是毕生用错了地方,去求那不存在的长生。炼丹炉不是求仙鼎,而是天下最早的反应炉;丹方不是长生秘录,而是物质配比的原始典籍。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们炼丹,是让他们弃虚妄、务实业,把毕生技艺,用在强国利民的正道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长生是假,可矿物提纯、火势控温、药剂合成是真。方士是一把刀,握在求仙者手中是祸国凶器,握在我们手中,就是利国利民的神器。今日我立化工署,不是重蹈始皇帝覆辙,是要开大秦化工之先河,给天下方士一条洗清骂名、凭手艺立身的正路。”

    郑浑与墨远沉默良久,终究是选择了信任。

    跟随萧寒多年,从曲辕犁到灌钢法,从焦炭炼铁到水力机械,每一次看似离经叛道的决策,最终都成了大秦崛起的根基。他们不再劝谏,躬身领命,全力配合化工署的组建事宜。

    次日,萧寒入宫面见扶苏,将化工署的规划详尽奏报。

    扶苏听罢,指尖轻叩御案,面色凝重。

    他对当年方士祸国之事记忆犹新,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堂动荡、民心浮动。

    “萧寒,朕信你的本事,可方士一事,关乎朝野非议,更关乎天下口碑,你当真有十足把握?”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陛下,臣有十足把握。”萧寒躬身,语气诚恳,“臣不要宫廷炼丹,不要长生虚妄,只要方士做三件事:其一,以硝石、硫磺、木炭配比制爆药,专用于矿山爆破、开山修路,绝不用作军械火器;其二,以炼丹之法提纯酸碱,用于除锈、染色、防疫;其三,炼制生石灰消毒药剂,遏制瘟疫、养护军民。三个月内,臣若拿不出实物,甘愿领受欺君之罪。”

    “当年炸炉之祸,臣以焦炭炼铁自证清白;今日方士之事,臣亦能以化工实绩,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新政要行遍天下,便不能放过任何一项能利民的技艺,不能埋没任何一个可用的人才。”

    扶苏望着萧寒眼中从未动摇的笃定,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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