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蒙毅走来。

    “丞相。”蒙毅行礼，“宫防已经全面接管，赵高的人都被控制住了。但胡亥公子一个时辰前去了赵高帐中，至今未出。”

    李斯点点头，并不意外：“狗急跳墙罢了。他们还有什么牌可打？”

    “据线报，赵高手中可能有一支‘影卫’，人数不详，但战力极强，直属陛下，只听符节调遣。”蒙毅低声道，“这支力量，我们一直知道存在，但从未见过。”

    李斯的心沉了沉。果然，赵高还有底牌。

    “加强戒备。另外”李斯沉吟，“传令三川郡，让李由调三千精兵，以剿匪为名，向平原津方向移动，在百里外待命。”

    “这”蒙毅犹豫，“无诏调兵，恐遭非议。”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斯断然道，“若陛下有不测，你我都要背水一战。现在，去准备车驾吧，天一亮，继续启程。”

    “是。”

    李斯看着蒙毅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那灰白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暗黄色。远处的黄河上空，乌云低垂，隐隐有电光闪烁。

    要下雨了。

    一场大暴雨。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咸阳宫，陛下曾指著这样的天色说：“李斯，你看这云，像不像我大秦的铁骑，要踏碎六国山河？”

    那时他回答：“陛下，大秦的铁骑不仅要踏碎六国，还要踏出千秋万代的基业。”

    如今，六国已灭，可这基业，却摇摇欲坠。

    李斯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陛下，老臣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他对着寝宫的方向，低声说，“这大秦的江山，乱不了。”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沙尘。行宫里的旗杆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折断。

    平原津的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