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史书记载,秦始皇三十七年,始皇帝第五次东巡,在平原津病重,最终崩于沙丘平台。赵高与李斯合谋,矫诏赐死扶苏与蒙恬,立胡亥为帝,大秦二世而亡。
而第五次东巡,恰恰就是这次嬴政身体好转之后。
出巡关东,镇抚六国旧地,查看天下民情,寻找长生不老之药。
而这一次出巡,就是始皇帝生命的终点。
萧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出气来。
他穿越至此,无奈辅佐扶苏,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就是为了改变这段历史,让扶苏顺利登基,或许大秦便不会二世而亡,天下百姓,也不再陷入秦末的战乱与流离。
可他还是改变不了嬴政的决定。
以嬴政的性格,一旦决定出巡,任何人都劝不住。
“先生?你怎么了?”
扶苏转过身,看到萧寒惨白的脸色,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由得一愣,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担忧。
蒙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了脸上的欣喜,皱眉问道:“先生,陛下身体康复,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寒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听到陛下康复的消息,一时有些失神罢了,下吏失态了。”
扶苏与蒙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疑惑。
哪怕是面对匈奴大军压境,哪怕是赵高在咸阳步步紧逼,他都始终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可今天,听到始皇帝康复的消息,他竟然失了态。
扶苏没有追问,只是看着萧寒,语气温和:“先生若是有什么心事,不妨直说。我与上将军,都信得过先生。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萧寒看着扶苏眼里的真诚与信任,心里一阵酸涩。
他想告诉扶苏,告诉他历史的真相,告诉他嬴政一个月后会下旨出巡,告诉他这次出巡,嬴政会命丧沙丘,告诉他赵高会在途中发动政变,矫诏赐死他和蒙恬。
他不能。
他不能说自己是来自两千年后的穿越者,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的走向。说了扶苏、蒙恬不仅不会相信,只能认为他精神分裂。
“长公子,上将军,陛下身体康复,是天大的好事。可我们,不能就此放松警惕。赵高不会就此收手,咸阳的局势,依旧暗流涌动,容不得半分大意。”
他避开了扶苏的追问,把话题引到了朝堂局势上。
“先生说得是。”扶苏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是我太过欣喜,父皇安好,我们更要稳住。
蒙恬也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锐利:“先生放心,我立刻下令,整饬军务,加强边境巡逻,让将士们时刻保持戒备,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只要我这三十万边军在,谁也别想掀翻大秦的天!”
接下来的几日,北疆的大营里,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扶苏每日巡视军营,安抚边民,处理屯田与民政的事务,兢兢业业,没有半分懈怠。蒙恬则整饬军务,加强长城沿线的防务,操练兵马,囤积粮草,时刻保持着战备状态。
而萧寒,代扶苏写完了给李斯的回信,同时也给嬴阳滋写了一封密信,让她时刻盯着始皇帝的动向,尤其是始皇帝对出巡的态度,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传信过来。
他每日都把自己关在帐子里,对着那张巨大的大秦舆图,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的手指,从咸阳出发,沿着历史上秦始皇第五次东巡的路线,一点点划过。
咸阳出发,出武关,到云梦泽,望祀虞舜于九疑山;然后浮江而下,过丹阳,至钱唐,临浙江,上会稽山,祭大禹,立石刻颂秦德;然后还过吴,从江乘渡海,北至琅邪,再到荣成山,之罘山;随后沿着海岸线西行,到平原津。
平原津。
就是在这里,历史上的秦始皇,突然病重,一病不起。
然后,就是沙丘平台,驾崩,遗诏被赵高扣留,沙丘之变,大秦的悲剧,就此上演。
萧寒的指尖死死地按在“平原津”三个字上,眼底满是红血丝。
他没能力阻止嬴政出巡,以嬴政的性格,也没有人能劝得住他。
他一生五次出巡,前四次,都平安归来,他绝不会相信,这第五次出巡,会是他的死亡之旅。更何况,他对长生不老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方士们告诉他,东方海上有仙山,有长生不老药,他一定会亲自去看看。
既然无法阻止,只能未雨绸缪。
他要在这场注定要到来的出巡里,布下自己的棋子,盯着赵高的一举一动,随时掌握始皇帝的身体状况,一旦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