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没有坐，也没有接酒杯，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胡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子，你大祸临头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响在胡亥的耳边。
胡亥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酒洒了一身。他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看着赵高，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颤抖：
“老、老师？你说什么？我、我怎么了？我犯什么错了？父皇要罚我？”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皇始皇帝，另一个，就是他的老师赵高。
赵高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又是不屑，又是安心。
越是无能，越是胆小，就越好掌控。
他缓步走到胡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说道：“公子，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喝酒作乐吗？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储位未定，一旦陛下驾崩，你觉得，你还能有现在的荣华富贵吗？”
“长公子扶苏，在北疆手握三十万长城军，有蒙恬上将军辅佐，有宗室和满朝文武的支持，是天下公认的储君。一旦陛下驾崩，扶苏登基，你觉得，他会容得下你这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弟弟吗？”
“别说荣华富贵，能不能保住你的性命，能不能保住你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两说！”
赵高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胡亥的心里。
胡亥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猛地从软榻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一把抓住了赵高的衣袍，声音带着哭腔：
“老师！老师救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老师你一定要救我啊！”
他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人，一辈子都活在始皇帝的庇护之下，如今被赵高这么一吓唬，早已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赵高的身上。
赵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胡亥，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俯下身，扶起了胡亥，语气放缓了几分，开口说道：“公子放心，老臣是你的老师，自然不会看着你身陷险境，坐视不理。现在，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生机？”胡亥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看着赵高，“老师，你说，让我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很简单。”赵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收起你这副纨绔模样，不要再饮酒作乐，不要再和宫女厮混。立刻亲笔写一封请安奏折，送到甘泉宫，给陛下请安。”
“奏折里，言辞一定要恳切，要孝顺。要问陛下的身体状况，要自责自己以前太过顽劣，让陛下失望了。要说自己这些日子闭门思过，苦读律法，苦学治国之道，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不辜负陛下的养育之恩。”
“还有，从今天起，你每天闭门读书，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洗心革面、发奋图强的样子。宫里的眼线，会把你的一举一动，都报给陛下。只有让陛下看到你的改变，看到你的孝心，对你改观，你才有机会，在陛下心里，留下一席之地，才有和扶苏抗衡的资本！”
赵高的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太了解始皇帝了。始皇帝一生雄才大略，最看不起的，就是不学无术、昏庸无能的纨绔子弟。若是胡亥一直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始皇帝根本不会正眼看他一眼，更别说立他为储了。
现在，他必须先让胡亥在始皇帝面前，刷够好感，留下一个好印象，才能为后续的谋划，铺路。
“好好好！我都听老师的！”胡亥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没有半分犹豫，“我现在就写奏折！现在就闭门读书！老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保住我的荣华富贵，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现在赵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完全成了赵高手中的提线木偶。
赵高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风雪，一双眼睛里，满是阴鸷与狠厉。
扶苏，蒙恬，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萧寒。
你们以为，手握三十万大军，就能稳操胜券了吗？
这咸阳城，到底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呢。
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咸阳城的一处隐秘宅院之内，蒙毅正坐在灯下，看着手中的一封蜡丸密信，脸色凝重。
这封信，正是从上郡快马送过来的，来自扶苏和蒙恬的亲笔信。
信里，把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