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想过要废扶苏。他把扶苏派到北疆，根本就是在精心培养他，是在为他登基铺路。三十万长城军，蒙氏兄弟的辅佐，边地的民心，宗室的支持，还有始皇帝的暗中铺路——扶苏的储君之位，早已稳如泰山。

    而他赵高，这些年一直和扶苏、蒙氏兄弟作对，早已结下了死仇。一旦始皇帝驾崩，扶苏登基，他哪里还有活路？！

    赵高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阴鸷与狠厉。

    无路可退！

    唯一的生路，是扶胡亥登基，除掉扶苏和蒙氏兄弟，彻底掌控这大秦的江山。

    赵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端著汤药，低着头，缓步走进了寝殿，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陛下，该喝药了。”他躬著身，声音恭敬得没有半分瑕疵。

    嬴政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高伺候着嬴政喝了药，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可当他走出寝殿，站在廊下，看着漫天的风雪，那张恭顺谦卑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一双眼睛里，满是狠厉的杀意。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甘泉宫，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侍从，沉声说道：“去少公子府。”

    马蹄踏碎积雪，在风雪之中，朝着胡亥的府邸疾驰而去。

    少公子胡亥的府邸里，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暖阁之内，酒气熏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胡亥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锦袍，歪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两个娇俏的宫女，手里端著酒杯，醉眼迷离地看着殿中跳舞的舞姬，时不时发出一阵放荡的笑声。

    他从小娇生惯养，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声色犬马。始皇帝对他，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期望，只当是养了个纨绔子弟，任由他胡闹。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高才选中了他。

    因为他无能，因为他昏庸，因为他好掌控。

    “公子！中车府令赵大人到了！”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哦？老师来了？”胡亥闻言，醉醺醺地抬起头。

    赵高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醉眼迷离、衣衫不整的胡亥，闻著满屋子的酒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与不屑。

    刚才在甘泉宫，他听到始皇帝说，要把扶苏百炼成钢。

    而眼前的这位，是一坨烂泥。

    可偏偏，就是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他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