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著剑柄的手，猛地收紧，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公子是您一手扶持起来的，是蒙氏一族全力支持的储君人选。”萧寒看着蒙恬，又看向扶苏，继续说道，“一旦公子顺利登基，必然会重用蒙氏兄弟，掌控军权和朝堂。赵高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公子顺利登基。”
“他现在扶持十八公子胡亥，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傀儡。胡亥公子不学无术，胸无大志，只知道吃喝玩乐，对赵高言听计从，是最好的傀儡人选。赵高要做的，就是等陛下驾崩之后，拥立胡亥登基。到时候，独揽大权，掌控整个大秦的江山，名正言顺地除掉公子，除掉蒙氏一族，除掉所有反对他的人。
“这不可能！”扶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赵高不过是个中车府令，就算他掌控了甘泉宫，怎么可能拥立胡亥？况且李丞相是我大秦的开国丞相，辅佐父皇一统天下，对大秦忠心耿耿，他绝对不会看着赵高做这种谋逆之事！”
“公子，您还是太仁厚，太不懂得人心了。”萧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李斯丞相，对大秦确实有功，可他更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从楚国的一个小吏，一步步走到大秦丞相的位置，靠的是什么？是权衡利弊，是永远站在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边。他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保住自己的相位，保住自己李家的荣华富贵。”
“公子，您扪心自问，您和李斯丞相是一路人吗？您一直反对他的苛政，您和他的政见，从来都合不来。一旦您登基，必然会推行仁政，与民休息，到那个时候，李斯这个丞相，还能坐得稳吗？他的权势，还能保得住吗？他李家世代为官，公子公主都和皇室联姻，和大秦的江山绑在了一起，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落到失权失势的下场。
“而赵高，恰恰抓住了他这一点。赵高可以向他承诺，只要他配合拥立胡亥登基，他就能永远保住自己的丞相之位，永远保住李家的荣华富贵。一边是登基之后必然会疏远他、甚至罢免他的公子，一边是能让他永保权势的胡亥和赵高，公子，您觉得，以李斯的性格，他会怎么选？”
萧寒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扶苏最后的侥幸。
扶苏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想起了李斯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起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不惜陷害同门韩非，处处迎合父皇的心意。
萧寒不能说他知道结局。历史上，李斯就是这么选的。他和赵高同流合污，篡改了始皇帝的遗诏，拥立胡亥登基，但也最终却落得个腰斩于咸阳闹市，夷灭三族的下场。
“现在，”萧寒看着蒙恬凝重的脸色，继续说道，“赵高的手，已经不止是在咸阳了，他已经伸到了上郡，伸到了将军的长城军里。”
“什么？！”蒙恬猛地一拍案几，豁然站起身，眼神里爆发出滔天的怒火，“他敢把手伸到我的军营里来？！”
“将军息怒。”萧寒沉声说道，“属下已经查到，赵高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在将军的粮草营里，安插了眼线，潜伏了很久。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赵高一直在暗中联络长城军里的几个副将，用高官厚禄拉拢他们，想要分化将军的兵权。”
“岂有此理！”蒙恬气得浑身发抖，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里杀意凛然，“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这就回去，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军法处置！”
“将军不可。”萧寒拦住了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只知道眼线在粮草营，只知道赵高在联络几个副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现在大张旗鼓地抓人，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一旦军中生乱，反而会给赵高落下口实，让他在陛下面前，污蔑公子和将军，说你们在边军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蒙恬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萧寒，沉声道：“那先生说，该怎么办？”
“不动声色，暗中调查，把所有和赵高有勾结的人，查得清清楚楚，拿到确凿的证据，等到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彻底肃清军中的内奸，把三十万长城军，完完全全地掌控在我们自己手里。”
萧寒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赵高已经派了第二波人，从上郡来了，目标是我，要彻查我的来历和底细。李斯那边也动了，丞相府的门客，正在楚地、齐地，遍查我的祖宗十八代。甚至，连陛下，都已经注意到了我，特意问起了我的来历。”
扶苏眉头一皱，看向萧寒。
“公子放心。”萧寒笑了笑，语气无比从容，“我的来历公子清楚，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