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是嬴阳滋从咸阳传来的,嬴阳滋详细地写了她面见嬴政的全过程,还有她成功住进甘泉宫的消息,字里行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萧寒放下手里的丝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沉思。
赵高,这个历史上颠覆了大秦的宦臣,多疑、谨慎、城府极深,绝对不会相信一个骄纵公主,会突然脱胎换骨。嬴阳滋这次的动作,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他一定会派人来上郡调查。
这一点,从嬴阳滋离开上郡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布局。
他安排了人,盯着上郡城的城门,所有从咸阳来的、形迹可疑的商人,都在他的监控之下。韩九一进城,他就知道,赵高的人来了。
然后,他就安排了所有的戏码。客栈的小二,集市的商贩,公主府的侍卫,所有的人,所有的话,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他就是要让赵高的人,查到他想让他们查到的东西,让他们相信,嬴阳滋在上郡,就是纵情享乐。
“先生。”一个穿着黑衣的侍卫,躬身行礼,“咸阳来的那个密探,已经跟着商队离开上郡,回咸阳去了。我们的人,一路跟着,确认他没有折返。”
萧寒点了点头,淡淡地说:“知道了。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咸阳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诺。”侍卫躬身退了出去。
萧寒走到窗边,看着咸阳的方向,目光深邃。
赵高的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这次的消息,能打消他大半的疑虑,他也绝对不会完全放下戒心,一定会在宫里安插眼线,盯着嬴阳滋的一举一动。
他拿起笔,开始给嬴阳滋写回信。
他要告诉她,赵高已经派人来上郡调查了,虽然他已经布好了局,但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赵高一定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让她务必谨言慎行,一言一行,都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叮嘱她,和皇帝只谈父女情,不言朝堂事,不要和任何外臣接触,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告诉她,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先彻底获得嬴政的信任,在甘泉宫站稳脚跟,后面的路,他已经替她铺好了。
咸阳的棋局,已经落了第一子。
咸阳城,中车府令府里,赵高坐在书房里,听着韩九的回报。
韩九把他在上郡二十天里,打探到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赵高,任何细节都没有放过。
说完之后,韩九躬身说:“令君,属下已经查遍了所有能查的地方,所有的消息都印证,三公主在上郡,确实只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赵高坐在坐榻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韩九站在下面,头埋得极低,大气不出。
过了很久,赵高才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摆了摆手,淡淡地说:“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这件事,勿对任何人提起。”
韩九行礼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赵高孤身沉思,韩九带回来的消息,所有的细节都互相印证,没有任何破绽。难道真的自己太过紧张了?
赵高对着门外,低声说:“来人。”
一个内侍立刻躬身走了进来:“令君。”
“去安排一下,在甘泉宫兰林殿,安插我们的人。”赵高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一个安排在伺候公主饮食的侍女里,一个安排在洒扫的内侍里。我要知道,三公主每天的一举一动,她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甚至看的每一本书,每天都要向我汇报,一点都不能漏掉。”
“诺。”内侍躬身领命。
“还有。”赵高继续说,“盯着兰林殿的所有往来信件,都要先送到我这里来,检查过之后,才能送进去!”
“属下谨遵!”
赵高望着窗外,眼神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嬴阳滋,不管你是真的懂事了,还是背后有人指点,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甘泉宫的兰林殿里,嬴阳滋正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密信。
她放下手里的丝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
她知道,赵高一定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给她磨墨的阿禾,低声说:“阿禾,记住,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
阿禾点了点头:“奴婢明白。那个新来的侍女小翠,还有那个洒扫的内侍小禄,总是偷偷盯着您。”
嬴阳滋早就和阿禾打好了招呼,她依旧会表现出以前的样子,抱怨宫里的规矩太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