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张了张嘴,脸上依旧是茫然的,他挠了挠头,小声说:“那那父皇喜欢阳滋姐姐,她能哄父皇开心,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她是公主,又不是皇子,就算住进了甘泉宫,又能怎么样?”
赵高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里的寒意更重,“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大秦的江山,将来是谁的,现在还没有定数!储位空悬,所有的公子都在虎视眈眈!你以为,三公主住进甘泉宫,是为了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步,盯着胡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三公主和长公子是一母同胞,她现在日夜随侍在陛下身边,就能随时影响陛下的决断,她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就能决定很多人的未来。大公子扶苏,有边陲的历练,有蒙恬手里的三十万大军,你有什么?”
胡亥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虽然纨绔,可他也知道,大哥扶苏一向看不惯他吃喝玩乐的样子,要是扶苏真的继位了,他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他猛地抓住赵高的袖子,脸上满是惊慌:“老师!那我该怎么办?你一定要帮我啊!”
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赵高心里的怒意稍稍平复了一点。他要的,就是胡亥的这份依赖。他拍了拍胡亥的手,声音放缓了一点:“公子,你放心,我是你的老师,从小看着你长大,我不帮你,还能帮谁?”
“现在,必须先查清楚一件事。”赵高的眼神再次冷了下来,“三公主这次回来,变化太大了,绝对不是她自己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点她。我们必须查清楚,这个背后的人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不然,我们永远都只能被动挨打。”
胡亥赶紧点头,像个拨浪鼓一样:“好好好!老师,你说怎么查,就怎么查!我都听你的!”
“我已经有安排了。”赵高缓缓开口,“我会派人立刻去上郡,查清楚三公主在上郡的这些日子,到底接触了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细节,都必须查得一清二楚,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我倒要看看,这个躲在背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天之后,一队商旅,出了咸阳城,沿着通往北疆的驰道,朝着上郡的方向而去。
队伍里,领头的是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中年男人,名叫韩九,看起来是个常年跑商的丝绸商人,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风霜,说话做事,都带着商人的圆滑和谨慎。可没有人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赵高府里最心腹的门客,也是赵高最得力的密探。
这次去上郡,他带着赵高的死命令:查清楚嬴阳滋公主在上郡的三个多月里,所有的行踪,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发生过的事,哪怕是一丁点的细节,都不能放过。查清楚之后,立刻返回咸阳回报,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能惊动上郡的守军,尤其是蒙恬将军的人。
韩九一路晓行夜宿,走了整整半个月,终于抵达了上郡。
和繁华温暖的咸阳不一样,上郡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草原已经彻底黄了,远处的阴山山脉,已经隐隐能看到积雪的痕迹。城门口,守着披甲持戈的秦军士兵,眼神锐利,盘查著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整个城池里,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军旅气息。
韩九带着人,进了城,找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他没有急着去打探消息,而是先像个真正的丝绸商人一样,去了城里的集市,看了看丝绸的行情,和几个本地的商贩聊了聊,摸清了城里的情况,确认了公主府的位置,还有之前嬴阳滋住过的地方。
直到第三天,他才开始行动。
他先是找到了客栈的小二,塞给了他一把刀币,笑着问:“小兄弟,我向你打听个事。之前咸阳来的三公主,是不是在你们这里住过?”
小二接过钱,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头,笑着说:“住过住过!当然住过!就在我们客栈的后院。”
“哦?”韩九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继续问,“那这位公主,在你们这里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啊?我听说,这位公主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是不是很威严?每天都处理很多正事?”
“正事?”小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摇了摇头说,“客官,你这就不知道了。这位公主啊,哪里会处理什么正事?她在我们这里住的时候,每天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之后,就带着一大群侍女侍卫,出去游山玩水,打猎,看风光。有时候去附近的集市上,买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出手大方得很,根本不问价钱。”
韩九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又给了小二一把刀币,说:“原来如此,多谢小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