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咸阳城的西侧,公子胡亥的府邸里,正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殿里燃著熊熊的炭火,暖烘烘的,和外面的秋风萧瑟判若两个世界。胡亥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歪在铺着狐裘的坐榻上,怀里搂着两个娇俏的侍女,手里端著一杯酒,眼睛眯著,看着殿里跳舞的舞姬,嘴里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今天他刚从城外的上林苑打猎回来,收获了几只鹿,心里高兴,就叫了府里的舞姬乐师,摆了宴席,从下午一直喝到了晚上,早就喝得醉眼朦胧了。
就在他端著酒杯,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殿门突然被推开了,赵高一身黑色的常服,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殿里的乐声瞬间停了,舞姬们也赶紧停了下来,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胡亥看到赵高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挥了挥手,醉醺醺地说:“老师!你来了!快!过来坐!陪我喝一杯!”
赵高扫了一眼殿里的舞姬和侍女,冷冷地说:“都滚出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舞姬和侍女们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躬身退了出去,转眼之间,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了赵高和胡亥两个人。
胡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赵高阴沉的脸,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慌。他从小就怕赵高,赵高是他的老师,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皇之外,最敬畏的人。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坐直了身子,小声问:“老师,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赵高转过身,看着坐榻上醉眼朦胧、衣衫不整的胡亥,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他几步走到坐榻前,猛地一挥手,把案几上的酒壶酒杯,全都扫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青铜酒壶摔在地上,酒洒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胡亥吓得浑身一哆嗦,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从坐榻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赵高:“老师!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赵高的声音,阴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公子,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胡亥愣了一下:“十十九了。”
“十九了!”赵高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怒意更重,“你已经十九岁了!不是九岁的孩童了!你身为陛下的儿子,最受陛下宠爱的公子,不想着怎么在陛下面前表现,怎么巩固自己的位置,每天就知道喝酒玩乐,和侍女厮混!”
胡亥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茫然。
赵高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胸口发闷。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咬著牙说:“三公主,知道吗?”
“阳滋姐姐?”胡亥点了点头,“怎么了?她之前擅自离宫,被父皇禁足了,不是吗?”
赵高冷笑一声,“今天上午,她进宫面见了陛下,陛下撤了她的禁足,还回了她的汤沐邑,甚至陛下让她住进了甘泉宫,允许她日夜随侍在身边!”
“什么?!”胡亥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住进甘泉宫?父皇怎么会允许?!甘泉宫不是除了老师你,谁都不能随便进的吗?就连长兄,都没能住进甘泉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