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病入膏肓的始皇帝
    嬴阳滋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冒着冷汗。

    她听到头顶传来了脚步声,男人的龙袍下摆,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能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抬起头来。”嬴政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温柔。

    嬴阳滋慢慢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眼前的嬴政,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阴霾,眼窝深深陷了下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又黑又重,显然是长期失眠。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了下去,嘴唇干裂发紫,甚至还有些轻微的溃烂,下巴上的胡须,也已经白了大半,乱糟糟地垂著。

    四十九岁,这是一个男人最鼎盛的年纪,可现在,看起来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都透著一股衰败的气息。

    只有他的眼睛,那双扫过来的眼睛,依旧带着那种横扫六合、吞并八荒的威严,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多疑和疲惫。

    被那双眼睛看着,她像是浑身都被剥光了一样,连灵魂都在发抖。

    这就是她的“父皇”,大秦的始皇帝,那个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也是那个,被长生的执念,被丹药的毒素,被帝王的孤独,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垂暮之人。

    带着原主的亲情,嬴阳滋不由自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萧寒说的,始皇帝早已被丹药掏空了身体,是什么意思。

    “你擅自离宫,私自出关,违背宫规,忤逆君父,”嬴政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还敢来见朕?”

    嬴阳滋额头再次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按照萧寒给的第一句话,一字一句地说:“儿臣擅自离宫,触犯国法,违背宫规,罪该万死,不敢有半句辩解,只求父皇降罪。”

    她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丝撒娇,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地找借口。

    嬴政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本以为,这个他疼爱的女儿,会像以前一样,哭着闹著求他原谅,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干脆地认了罪,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他心里的怒意,一下子就消了大半。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看着她一身素衣,没有戴任何华丽的首饰,和以前那个满身珠翠、骄纵任性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怒意少了很多。

    “你让赵高给朕带话,说你有关于东郡陨石和华阴沉璧的密事,要面奏朕。”嬴政的手指,轻轻敲著身侧的御案,“说说吧。”

    嬴阳滋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萧寒给的第二句话,慢慢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儿臣在关外的这些日子,走遍了三川、东郡的乡野,见了很多宫里看不到的事,听到了很多宫里听不到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着,“东郡陨石落下之后,父皇派御史去查问,诛杀了石旁的几百户人家。儿臣在东郡的时候,听到当地的百姓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在陨石上刻的字,御史大人到了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就把附近的百姓都抓了起来,全部诛杀。剩下的百姓,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灾祸,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嬴政。他的脸色没有变,只是手指敲得更快了,殿角的内侍们,都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嬴阳滋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儿臣还看到,关东的很多郡县,百姓们的徭役太重了。修长城,修驰道,修阿房宫,修骊山陵,很多人家的男丁,都被征走了,有的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连田都种不了,很多人,为了逃避徭役,逃到了山里,做了盗贼。还有的郡县,官吏们为了讨好上面,虚报赋税,百姓们交不上赋税,就被抓起来,罚做刑徒,很多人,就死在了牢里。”

    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放在御案上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内侍们都吓得浑身发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都知道,陛下最忌讳别人说天下不稳,最恨有人说他的政策不好,三公主说这些话,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赐死。

    嬴阳滋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可她想起萧寒的叮嘱,赶紧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恳,继续说道:“百姓们从来没有忘记,是父皇结束了春秋战国几百年的战乱,统一了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了度量衡,让他们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他们抱怨的,是那些欺上瞒下、横征暴敛的官吏们。他们说,要是父皇知道他们过得这么苦,一定不会不管他们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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