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声音,整个复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著腰间的半块玉佩,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萧寒给的三句话:见帝先认错,不辩一字。只言民间事,不涉朝堂争。唯诉父女情,不邀半分功。
走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走到了甘泉宫的正殿门口。内侍躬身通报:“陛下,阳滋公主到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带着疲惫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帷帐,听起来有些模糊:“让她进来。”
嬴阳滋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低着头,迈著小步,走进了正殿。
正殿里,比复道里还要暗,窗户都用厚厚的帷帐挡着,只有殿的四周,点着十几盏巨大的铜灯,发出昏黄的光。殿里空旷得可怕,没有几个内侍,都远远地站在殿角,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殿里,静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了殿的最深处,那张铺着黑色锦缎的御榻上。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御榻上,看着窗外被帷帐挡住的方向。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头发用玉冠束著,可即使是背对着她,她也能看到,他的头发里,已经掺了大半的白发,身形也有些佝偻,完全不像历史剧中所演的,那个横扫六国、意气风发的始皇帝的样子。
这就是她的“父皇”,嬴政。
这其实也是原主长到二十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皇。以前的原主,从来不敢仔细打量,更不敢像现在这样,偷偷地观察他。
“你来了。”
男人缓缓地转过身,声音略带沙哑。
嬴阳滋赶紧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儿臣嬴阳滋,叩见父亲。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