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舆论下的沉默
    【流言止于智者,然智者寡而愚者众。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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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斜照,简报堆叠。

    萧寒扫过最新一份驿递文书。纸面粗糙,墨迹淡而凌乱,显经多人传抄。

    逐行读下,眉头渐锁。

    陈郡消息仅三句话:

    “近日学舍闭门,不议时政。”

    “有士子退还《安边策》抄本,言‘恐惹非议’。”

    “临淄某讲堂夜聚,中途散去,无人再提边地文章。”

    他将这几张粗纸与前几日情报并列排开。三天前尚有颍川乡塾张贴全文、洛阳太学学子争相传阅;昨日却已变成“闭门”“退文”“散去”。变化之快,非自然消退,而是被人刻意按下。

    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北疆通往中原的几条主道,停在洛阳、临淄、陈郡三处。这正是《安边策》最初掀起波澜之地。如今风停,非因无风,是有人捂住了火种。

    帐外脚步声渐近,帘子掀开,扶苏解下披风挂上木架,走到沙盘旁蹲下身,继续调整水渠陶条的位置。他手指沾著泥土,神情专注,似仍陷在昨日那场灌溉推演中。

    “今日屯田队已贯通第三段渠口。”头也不抬,“再有五日,燕麦便可引水入田。”

    萧寒回身看着他的背影。此刻的扶苏尚不知南方风向已变。他依旧相信那篇策论正悄然播下仁政之种,可现实是,种子刚露芽,便被人踩了一脚。

    “可听说近来中原士林有何动静?”

    扶苏停手,抬头:“前日还听你说,有老儒私授弟子。”

    萧寒声音低了些,“是沉默。”

    抽出陈郡情报递过去。

    扶苏接过,读罢,脸上笑意微滞。“这不过是谨慎,士人怕惹祸端。”

    “若仅一处,可说是谨慎。”萧寒又取出另两张纸,“临淄讲堂半途而废,有人当场撕毁抄本;颍川教书先生被族老训斥,责令烧毁所有相关文字,有人在逼他们怕。”

    扶苏将几张纸反复对照,脸色渐沉。“一篇策论而已,何至于此?”

    “因为不只是策论。”萧寒盯着他,“它代表一个信号,边地公子不仅在做事,而且做的事让天下人听见了。

    两人对视片刻,扶苏明白了。

    能让士林集体噤声的,不会是民间自发,也非地方官吏所能左右。唯有咸阳宫中,有人动了手。

    咸阳宫偏殿,烛火未熄。

    赵高独坐案后,面前摊著一张羊皮地图,朱砂圈出数个地点:洛阳、临淄、陈郡、颍川。每处标注细小符号,代表不同耳目部署。一名内侍跪伏在地,低声禀报:

    “第一批人已混入学舍酒肆,按令行事。皆以同门旧识身份出入,言语间多提‘贬居之人广布文章,意欲何为’‘仁政虽好,然行于边地而传于天下,岂无意乎’之类话头。”

    赵高指尖轻抚下巴,缓缓点头。“很好。不必说得太明,只需让人心里生疑。疑心一起,自然有人退缩。”

    “已有成效。”内侍继续道,“陈郡一位博士门生昨夜当众焚毁抄本,称‘不愿涉党争’;临淄两名游士争执,一人怒斥另一人‘莫要替叛臣张目’。”

    赵高嘴角微动,未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记住,不可强逼,只可引导。越是看似无意之言,越能入人心。”他顿了顿,“尤其要盯住那些曾公开称许之人。若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诺。”

    内侍退出。赵高未起身,目光落在舆图北方边境线上。那片土地原应是流放之所、死寂之地,如今却成了文章策论的源头,甚至渗入太学讲席。

    他不能容忍。

    一个被贬的公子,不该有声音,更不该有追随者。只要世人开始怀疑扶苏的动机,所谓“仁政”就不再是理想,而成了野心的遮羞布。一旦贴上这个标签,再多的道理也会被人当作阴谋解读。

    他要做的,不是反驳那篇文章,而是让所有人不敢再信它。

    北疆帅帐。

    萧寒站在灯下,重新翻阅最近七日内所有舆情简报。他用炭笔在纸上列出时间线,标记每一条信息来源与内容变化。赞誉纷至沓来,短短三日内转为零星质疑,再到今日全面退缩。

    这不是偶然。

    这是有组织的舆论围剿。

    忽然想起三日前那封匿名密信:“风起于青萍之末,愿君静守其势。”写信之人显然预见到了什么。可惜当时他们以为那是东风,现在才知,也可能是逆风。

    “你有没有想过,”扶苏忽然开口,“会不会是李斯一派?他们一向主张严法,容不得仁政之说。”

    萧寒摇头,“他若反对,会在朝会上直言,而非暗中搅浑水。这是赵高的手段,不动刀兵,先乱人心。”

    “可他何必如此?”扶苏皱眉,“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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