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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站在沙盘边,目光落在咸阳方向那个圈上。
“昨夜你说不能追查消息来源。”扶苏声音不高,“可什么都不做,由著赵高肆意妄为?”
萧寒伸手从袖中抽出昨日整理的北疆三策执行进度:屯田已开两千三百亩,关市交易额折合粟米三千多石,工造司新铸犁铧八百具,还有二十副马鞍等著验货。
萧寒指著纸上的数字,“百姓回来一百二十七户,这不是政令能压出来的。有些政绩,需要让人知道。”
扶苏皱眉:“你是说,要让朝里知道?”
萧寒放下简册,“赵高想斩断联系,我们就偏要接上去。不是密信,是正大光明递文书。讲北疆怎么治民、怎么兴农、怎么安边。内容公开,途径正大。”
扶苏沉默片刻:“那些大臣未必”
萧寒语气很稳,“不是所有人都依附赵党。比如博士淳于越,刚直不阿;丞相王绾,老成持重。他们心里就有杆秤。”
扶苏低头看着沙盘,手指划过一条新画的水渠线。“要是他们直接把信呈给父皇呢?”
“那更好。”萧寒点头,“始皇虽圣体欠安,耳目没闭。他知道北疆没战乱、有民生,自然明白谁在干事,谁在生事。”
扶苏抬起头,眼里有了点光,但还是压低声音问:“送讯还是要做好防范。”
“分两路走。”萧寒道,“正式文书走驿站,备案可查,谁动就是违制;另派亲信老兵扮成商旅,带私信绕民间驿道南下,专交可靠的人。”
扶苏点头:“依你说的办。
两人当下动手。扶。写完吹干,盖上随身带的玉印。
萧寒在旁边拟私信草稿,用词更实在些,大意是“我在这边看着百姓过得苦,不敢懈怠,日夜盯着这些事,就怕辜负了父皇的托付。”
两封信写完,分装进不同竹筒。公文筒贴封条,盖军驿印;私信筒裹油布,藏在皮囊夹层里。
接下来是备礼。
“光送信不够,顺带捎点东西。”萧寒说,“挑三样,不用贵重,但要有说法。”
扶苏想了想:“羊毛毯能保暖,苜蓿饼能喂马,硬粟米能存,都是北疆自己产的。”
“行。”萧寒点头,“附个说明:是民生成果分享。不显摆,不炫富,让人知道,这边地开垦了,民生活泛了,兵力壮实了。”
三份礼品很快备齐。羊毛毯是黑河湾李氏织坊做的,厚实耐磨;苜蓿饼是军中伙夫晒的,专门给战马过冬用;硬粟米是新开垦地上收的头一茬,颗粒饱满,装在小陶罐里,每罐贴个标签,写上产地和亩产。
一切准备停当,已经到午时了。
两个老兵被召进帐。都是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在蒙家军当过多年兵,因伤退役后留在北疆种地,这回自愿跑一趟。两人换了粗布衣裳,背上货篓,看着跟普通行商没什么两样。
萧寒把私信亲手交到其中一人手里,低声嘱咐:“走陇西旧道,经陈仓进关中。遇上巡查别慌,就说贩皮货回乡。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要是见不到人,就把信留在城南第三家酒肆柜台底下,暗号是‘天冷需添衣’。”
老兵点头记下。
扶苏送到帐门口,看着两人混进市集的人流里,慢慢走远了。他站在辕门下,直到人影消失,才转身回来。
“他们能安全到达吗?”他问。
萧寒跟在后面,“公子无须过多忧虑,尽力而为,有些事,看天意。”
接下来日子照旧。
屯田队继续开渠引水,关市每天开张,工造司日夜赶工,士兵操练照常。
第十天清晨,传令兵快步走进帅帐,手里捧著一只熟悉的竹筒——就是那张贴了军驿印的公文筒。
“回文。”传令兵递上来。
萧寒接过,拆开封,抽出里面的简纸。是一封回函,来自博士府,署名淳于越。全文不到六十个字:
“来信收到,北疆民生逐渐恢复,很欣慰。所说垦田、开市的事,合乎仁政之道。希望坚持下去,不负百姓期望。”
语气客气,但没有打官腔,甚至用了“仁政”这两个字。
扶苏看完,嘴角微微翘起来。
当天下午,又有一封信到,是位从没联系过的旧臣写的,只是简单问候,问他“公子近来身体可好”。
晚上,第三封信由一位返程的商队捎来,就一句口信:“城南酒肆掌柜说,天冷需添衣,东西已经收好了。”
萧寒听完汇报,只说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他在帅帐里专门设了个档,把往来文书都整理起来。公文归一类,私信另存,回信摘要抄录成册,起了个名叫《朝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