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朝中暗流
    营外脚步声渐远,第十伍士卒交完考核记录已归队巡夜。

    军务理顺,操演已初见成效,新训法推行无阻,边军如刃出鞘,只待一试锋芒。

    但刀再利,若执刀之手动摇,终究难断大局。

    他缓缓收回目光,抬眼望向帐顶,低声道:“军队已成利刃,需人执柄。”

    片刻后,他开口:“来人。”

    帘子掀开,一名亲信传令兵低身入帐,甲叶轻响,站定在案前五步处,抱拳:“大人。”

    “这几日,可有咸阳方向来的信使?非官驿渠道的。”萧寒问,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回大人,官驿文书照常送达,无异常。”传令兵顿了顿,“但三日前,有一陇西商人途经营地,在炊事营低价售出一批蜀盐,说是路过歇脚,顺便换些铜钱用。那商人曾私下托帛书一封给文书营的赵吏,被拦下。”

    萧寒眉梢微动:“帛书何在?”

    “已扣下,封存于军监处。”

    “取来。”

    传令兵退出,不多时捧著一方油纸包返回,双手呈上。萧寒接过,拆开,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展开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内容看似寻常家书——

    “父病久,药石无效,唯宦者数入禁中,递汤问安。宫车不安,晨昏难定。幼弟日侍左右,言语亲密,外臣不得见。家中老仆传言,东宫门禁渐严,旧人多遣,新人频替吾心忧之,夜不能寐。”

    落款是“弟昭书寄兄远”。

    萧寒盯着那几行字,目光扫过“宦者数入禁中”“幼弟日侍左右”“东宫门禁渐严”数句,眼神渐沉。

    他知道这“宦者”是谁。

    赵高。

    中车府令,掌管内侍出入,始皇病重以来,独揽禁中传达之权。而“幼弟”,必是胡亥。一个本无储位之望的皇子,如今竟日日伴驾,连朝臣都难见天颜一面。

    这不是家书,是密语。

    更是一道警讯。

    他放下帛书,闭目片刻,脑海中迅速梳理线索:始皇久病不出,诏令稀少;赵高掌内廷,胡亥得宠;扶苏远镇北疆,虽立战功,却无召还明诏;朝中旧臣缄口,政令悄然易向

    种种迹象,皆非吉兆。

    他睁开眼,低声自语:“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此时帐外传来巡更梆子声,三更已过。营地安静,唯有风掠过旗杆的猎猎声。

    他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竹简上写下几行:

    “咸阳商旅频出,言行闪烁,或为细作往来之径。

    赵中车府令近月出入禁中逾十二次,皆在夜半,未报录籍。

    胡亥日侍帝侧,群臣不得觐见。

    东宫门禁加严,旧属多调离。

    以上诸象,皆非常态,恐有变于庙堂。”

    吹干墨迹,将竹简收入袖中。

    仅凭这些,不足以说服扶苏。

    这位仁厚的公子,心中全是父子之情、兄弟之念。他不愿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谋夺储位,更不愿相信,父皇会被奸宦蒙蔽。

    可萧寒知道历史。

    更知道结局。

    但他不能说。

    因为说了没人信。

    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罪。

    他唤来传令兵:“请公子即刻来主帐议事,就说有要事相商。”

    传令兵领命而去。

    不到一盏茶工夫,帐外传来脚步声,帘子掀开,扶苏走了进来。他仍穿着白日里的玄色深衣,外罩皮甲,肩头沾著夜露,显然是刚从巡视归来。

    “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扶苏问,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关切。

    萧寒起身施礼相迎。

    “是朝局隐忧。”萧寒说著,亲自斟了一碗热茶递上,“公子请先饮茶,听我慢慢道来。”

    扶苏接过茶碗,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他:“你素来不说虚言,既称‘隐忧’,想必已有察觉。”

    萧寒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封帛书,递给扶苏:“这是三日前,一名商人试图送出的私信,被巡营截下。表面是家书,实则暗藏消息。”

    扶苏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宫车不安’‘宦者数入禁中’”他低声念著,抬头,“宦者,可是赵高?”

    “正是。”萧寒道,“此人掌内廷出入,近月来频繁夜入禁中,未留档记。胡亥日侍帝侧,连李斯、王绾等重臣都难得一见。公子虽远在北疆,然根基不在边土,而在庙堂。若中枢倾覆,纵有三十万雄兵,亦难回天。”

    扶苏沉默片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神情复杂。

    “父皇年迈,病体缠身,亲近幼子,也是人之常情。”他说,“至于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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