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单于突围跑了
    《苍狼啸》的余音仿佛还卡在山谷之间,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萧寒立于高坡之上,披风裹着冰层,如铁甲般僵硬。

    扶苏站在他左侧半步远,左肩包扎的布条渗出血迹,在战袍上洇出暗红一块。他没有说话,目光直视北方。那里是中口外坡,火油桶的火焰已弱成几点摇曳的橙光,映照出残破的拒马桩和横七竖八的尸骸。风卷著灰烬与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像细针扎刺。

    就在这时,远方一道黑影从火光边缘疾掠而过。

    那人低伏前行,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脚步踉跄却不停歇。他身上披着染血的狼皮氅,左臂有道新鲜箭伤,正缓缓渗血。几名亲卫模样的匈奴武士围在他周围,手持弯刀,背靠背缓缓后撤。

    “是他。”萧寒低声说。

    扶苏眼神一凝,握紧了剑柄:“他想逃?”

    萧寒目光扫过战场,“他的兵几乎没了,营地烧毁,粮草断绝,明日天亮,便是死局。”

    话音未落,那群人已逼近一处低矮缺口——那是由数十具尸体堆叠而成的斜坡,原本被秦军用滚木封死,但因激战中多次冲锋踩踏,木料松动断裂,露出一人宽的缝隙。一名亲卫率先跃下,落地时腿骨发出闷响,却仍强撑起身,挥刀逼退靠近的巡逻小队。

    冒顿紧随其后,一脚踏在尸体堆上,靴底滑了一下,险些跌倒。他咬牙稳住身形,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回头望了一眼峡谷内的火光。那一瞬,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风雪,与高坡上的萧寒隔空相撞。

    萧寒没有移开视线。

    下一刻,冒顿猛然挥手,三名亲卫转身冲向追来的秦军。其中一人抱着火把扑入敌群,引燃身上泼了火油的衣甲,烈焰腾起瞬间将两名秦兵吞没。爆炸般的混乱中,剩余亲卫护着冒顿迅速翻越尸堆,消失在北方荒原的风雪深处。

    “放箭!”扶苏喝道。

    传令兵立即举起号角,短促三响。东侧高地弩阵闻令齐射,十余支重箭破空而出,钉入雪地与尸堆之中,却再无目标可寻。只有一支箭擦过远处一道黑影的肩头,带起一蓬鲜血,旋即被风雪掩埋。

    “跑了。”传令兵低头禀报。

    萧寒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线。

    “不足五十人,重伤者过半,马匹尽失,粮草无继。”他说,“他能活下来,已是极限。”

    “还是跑了。”扶苏沉声道,“此人不死,北疆永无宁日。”

    “所有路都被堵死,他挑选了最不可能的地方突围。我们层层封锁,唯独忘了那些被践踏过的死人堆,反而成了活路。”

    扶苏默然。“风雪太大,地形复杂,我军连战疲惫,若贸然深入,反中其诱敌之计。况且”他顿了顿,“他现在是亡命之徒。”

    扶苏盯着北方良久,终是收回目光:“让他走。”

    “我已经下令。”萧寒指向远处烽燧,“各段长城增派瞭望卒,每十里设骑哨一组,夜间燃双灯示警;所有边堡进入二级戒备,关隘闭锁,非军令不得开启。游骑每日巡查百里,遇可疑踪迹即刻回报。”

    两人并肩伫立,不再言语。风雪渐密,覆盖了战场上的血迹与残甲。几具未熄的帐篷仍在冒烟,火油桶的余焰忽明忽暗,映出地上交错的脚印——有些向南,是秦军归营的足迹;有些向北,则深深浅浅,通向未知的荒原。芯捖夲鉮栈 首发

    高坡之下,新军各部正在收拢阵型。俘虏已被集中押往临时牢营,伤员由医官分批救治。断马渠主墙的破损处已有民夫连夜抢修,夯土声在风雪中断续响起。一名伍长带着十人小队清点兵器,将散落的弯刀堆成一堆,准备熔铸重炼。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巡哨归来。带队军侯翻身下马,向指挥所方向抱拳行礼,随即低声向值岗士卒汇报情况。内容简短:西岭无异动,东坡发现两具冻毙敌尸,未见突围迹象。

    萧寒听罢,微微颔首。

    冒顿虽败,但未亡。

    此人能在全军覆没之际仍聚拢残部、择机突围,足见其意志之坚、驭下之能。

    秦军尚未准备好彻底剿灭匈奴主力,而匈奴亦未真正元气大伤。

    萧寒望着北方的地平线,那里早已一片混沌,分不清是雪还是夜。

    “他知道了我们的变法。”萧寒缓缓道,“他知道我们有了新训法、新阵型、新器械。这一战他输了,也就更不甘心。”

    萧寒接着说,“草原冬天难熬,他们缺粮少牧,若不在春前劫掠一番,整个部落都可能饿死。而我们,是最近的猎物。”

    扶苏握紧剑柄,语气沉定,“下次,不留缺口。”

    萧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位公子,终究在战火中磨出了锋芒。

    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通知各级将校,今夜轮值守备不得懈怠。明日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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