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喘息未定,跪地禀报:“东侧哨岗三度确认,敌影集结于中口外坡,距我防线不足三百步。”
“多少人?”
“看不清但蹄声密集,至少八百骑以上,正缓缓推进。”
萧寒眼神一凝。他早知冒顿不会坐以待毙。伏击虽破其锋锐,可此人尚有亲卫死士未动,若不封死退路,一旦重整反扑,峡谷防线恐被撕开缺口。
他抬手打出旗语,狼烟升空。
三股狼烟翻滚而起,这是预设的骑兵出击令。
几乎同时,东北方向林线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不是零星奔袭,而是整建制冲锋前的加速节奏。积雪被踏碎的声音由远及近,如铁流破冰。
蒙恬率三千精锐铁骑自东岭密林杀出,借风势掩形,疾驰如电。他们未举火把,只以白布裹甲、灰毡覆鞍,与雪野浑然一体。冲至敌后五十步时,才骤然提速,马蹄翻飞,刀出鞘,矛斜指。
左翼千骑率先包抄,直扑沟口要道。十辆装满火油的辎重车被推下坡,倾倒于通道中央。一名军侯亲自持火炬跃下,引燃油桶。轰然一声,烈焰腾起数丈,浓烟滚滚,将退路彻底封锁。
右翼两千骑分作两队,一队突入匈奴辎重区,见粮车便砍,遇马群即焚;另一队绕至敌军侧后,投掷燃烧束,点燃草料堆与备用帐篷。火光骤亮,照出数百溃散之敌仓皇奔逃的身影。
“秦狗来了!”
“后方失守——!”
惊呼声从匈奴后阵炸开。原本还在挣扎抵抗的前锋骑兵闻声回头,只见自家营帐已在烈焰中坍塌,马嘶混乱,粮草尽毁。士气瞬间崩塌。
萧寒站在高坡,冷冷注视战场变化。他知道,真正的围歼开始了。
敌军腹背受敌,前有新军伏兵据险而守,后有蒙恬铁骑截断归途。混乱迅速蔓延。不少匈奴士兵扔下兵器,四散奔逃。有人试图攀爬陡坡逃生,却被滚石砸落;有人躲入尸堆装死,旋即被巡逻的新军小组拖出绑缚。
但仍有部分精锐未乱。一支约三百人的重甲骑兵聚拢成阵,护住中军方向,显然是冒顿的苍狼亲卫。他们未再强攻断马渠主墙,而是缓缓向中口移动——那里是唯一尚未完全封闭的缺口。
“想从中口突围。”萧寒低语,手指轻叩剑柄。
他立即挥旗下令:收缩阵型,固守隘口。
新军各小组依令行动。原本分散穿插的小队迅速回撤,依托预设工事组成三层防御圈。弩手轮替上弦,专射马首与持盾者肩窝;短戟兵列成移动绞杀阵,两人一组,前后呼应;长矛手则在关键通道布下拒马桩,形成斜墙阻击线。
与此同时,蒙恬率主力骑兵从中路切入,以锥形阵直插敌中军所在。战马踏过尸堆,铁蹄践踏溃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环首刀劈下,断臂残肢飞溅雪地;长矛突刺,穿透三人连体而亡。
一名匈奴百夫长怒吼迎战,刚举刀格挡,便被蒙恬一矛贯胸,挑飞数尺,坠入火堆。其余敌骑见状,纷纷避让,阵型再裂。
“公子!”亲卫疾奔至扶苏身侧,“敌军集中向中口压进,程烈部压力极大!”
扶苏正站在前沿土台,左手轻按佩剑,目视战场。他额角渗血,是先前流矢擦伤,未经包扎。闻言只点头:“传令,弓手换火箭,专射其马腿。步卒不得擅离阵地,违者立斩。”
“诺!”
命令传下,秦军阵线稳如磐石。火箭齐发,如流星坠野,接连命中冲锋敌骑的马腿。受惊战马翻滚哀嚎,将后续骑兵撞得人仰马翻。拒马桩前,十余具尸体叠压成堆,鲜血顺着木刺滴落,在雪地上画出暗红沟壑。
冒顿在数十名亲卫簇拥下策马而出,身披黑狼皮大氅,头戴青铜冠,手持双刃弯刀。座下战马通体漆黑,四蹄裹铁,正是草原有名的“夜影驹”。
他勒马于火光边缘,遥望峡谷内外战况。当看到后方营地化为火海、退路被火油封锁时,眼中怒火暴涨。但他未下令强攻,反而调转马头,低声与左右说了几句。
片刻后,那支三百人的苍狼亲卫开始缓缓推进。他们不再散阵冲锋,而是结成楔形突击阵,前排持巨盾,后排持长矛,步伐沉稳,步步为营。
“来了。”萧寒低声。
他是冒顿最后的死士部队,为破阵而生。
他立即传令:“中口增援,预备队上前!强弩组前置,专射马首;短戟兵贴拒马桩布防,不准放一人越过!”
命令传下,二十名强弩手迅速就位,箭镞对准五十步外的冲锋路线。十名老兵扛着备用滚木上前,加固拒马桩间隙。扶苏亲自走到阵前,拔剑划地:“此线之后,退者死!”
敌军逼近至百步。
蒙恬察觉中口压力剧增,立即分兵支援。他亲率五百骑绕至侧翼,准备从斜面发起冲锋,打乱敌阵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