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蹲伏于密林高坡,手指轻叩冻土,节奏未乱。他双眼微眯,紧盯敌阵动向——冒顿亲率主力已逼近至五百步内,中军大纛隐现于烟尘之中,敌骑尽数涌入伏击圈,再无回旋余地。
时机到了。
他猛然起身,抽出腰间短剑,剑尖朝天,三指并拢在剑脊上一划,随即从怀中取出信号筒。拇指一顶,三枚绿色焰火接连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三朵翠绿莲花,光亮刺破乌云,照彻两侧山岭。
“出击!”
号令出口,声如裂帛。
刹那间,峡谷两侧高地齐声暴喝。数十道黑影自伪装草棚下跃起,新军士兵手持强弩、短戟、火油罐,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杀出。他们动作迅捷,队列整齐,不喊口号,只以鼓点为令,分作七支小队,精准切入敌军阵型缝隙。
左侧山崖,二十名弩手伏于巨石之后,轮番射击。箭矢如雨,专射马腿与持盾者肩窝。一排匈奴骑兵刚冲过绊马索区,尚未稳住阵脚,便被密集弩箭扫倒大片。战马哀鸣翻滚,将后方骑兵撞得人仰马翻。
右侧坡道,一支三十人短戟队沿滑索速降而下,落地即散开穿插,专攻敌军侧翼。他们身披轻甲,行动如风,一人突前佯攻,二人包抄断路,三人围杀落单之敌。一名匈奴百夫长挥刀欲组织反击,刚吼出半句号令,便被三柄短戟同时刺入胸腹,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预设机关全面启动。
两块千斤滚石自山顶推落,轰隆滚下,砸入敌群中央,瞬间碾碎三匹战马,压塌两架撞锤。紧随其后,火油倾泻而下,引火即燃。烈焰腾起数丈高,将一段狭窄通道化作炼狱火廊。匈奴骑兵前后挤撞,避无可避,焦臭味弥漫全场。
“杀!”
“杀秦狗!”
“退!快退!”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作一团。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彻底溃散,敌骑或前冲不得,或掉头欲逃,却被同伴堵死去路。有人试图策马跃过陷坑,结果连人带马坠入尖桩区,钉穿而亡;有人慌不择路,反冲入己方火区,浑身着火狂奔,最终栽入深沟。
新军不追不赶,只守关键节点。每处隘口皆有五人小组据守,两人持盾警戒,两人轮弩压制,一人传令调度。他们依地势而动,借工事为凭,打得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萧寒立于高坡,目光冷峻。他见敌军左翼已乱,当即挥手,命旗语兵打出“合围”指令。两支预备队立即从隐蔽洞穴杀出,一支封住峡谷北口,以长矛结阵,阻断退路;另一支绕至南侧坡底,投掷火把点燃预埋干柴,浓烟滚滚升起,遮蔽视线,扰乱敌军判断。
一名新军伍长率十人小队突入敌后,专砍马缰、割旗绳。一面匈奴狼头大旗刚被竖起,便被一刀斩断旗杆,旗面坠地,立刻被踩进泥雪之中。士气本就动摇的匈奴兵见主旗倒地,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拨马欲逃。
战场局势,逆转只在瞬息之间。
扶苏此时已率预备队前移至前沿阵地。他左臂伤口经简单包扎,外罩一件黑色战袍,腰悬佩剑,神情肃然。身边亲卫劝他退至安全处,他摇头不允。
“将士在前,我岂能后退?”
他登上一处临时垒起的土台,举起令旗,高声下令:“弓手换火箭!射敌马首!步卒结阵推进,不留死角!”
命令下达,秦军阵线缓缓前压。前方残存的守军士气大振,纷纷挺矛起身,跟着新军节奏向前推进。原本龟缩墙头的弓手重新登墙,点燃箭头,瞄准敌骑头部齐射。火箭如流星坠地,接连命中马眼、马颈,受惊战马发疯般乱窜,反而冲乱自家阵型。
一名匈奴千夫长见状,怒吼集结残部,欲做最后一搏。他亲自执锤,率五十精锐冲向一处缺口,企图撕开包围圈。可还未近前,便遭三轮弩机轮射压制,盾牌被打得千疮百孔。待其冲至近处,早有两组短戟兵埋伏两侧,一声令下,同时杀出,将其围困。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不过十余回合,千夫长力竭被斩,首级悬挂于长矛之上,示众震慑。
至此,匈奴大军彻底陷入混乱。指挥失灵,号令不通,各部各自为战,甚至出现互相践踏之象。许多骑兵弃马步行,只想逃离这片死亡峡谷。
萧寒站在高坡,冷眼俯视全局。他知道,这一仗的胜负已定。但他并未放松警惕。敌军人数仍众,若拼死突围,仍有反扑之力。他必须稳住节奏,步步为营,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他转身对身旁号角手低喝:“吹‘围猎之音’。”
号角手立即吹响一段急促而凄厉的调子。那声音如狼嗥穿林,又似鬼哭掠野,极具压迫感。早已疲惫不堪的匈奴兵闻之色变,更有甚者跪地抱头,瑟瑟发抖。
这正是萧寒所设的心理战术。新军训练时便反复演练此号角,专用于瓦解敌军意志。如今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