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严阵以待等入网
    营地灯火已熄,唯有几处岗哨燃着火把,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主帐帘幕掀开,萧寒大步走出,披风裹紧肩头,目光扫过整片军营。昨夜定下的伏击之策,此刻已不能再等。

    他手中握著一份羊皮卷,是突击队名单与工事部署图,墨迹尚干。亲卫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先生,各营已按令集结,只待分派任务。”

    “走。”萧寒声音低沉却清晰,“先去断马渠东侧高地。”

    两人快步穿行于营道之间。沿途士卒已在列队,甲胄齐整,神情肃然。昨夜那场密议虽未惊动全军,但高层命令一经下达,整个北疆防线便如巨兽苏醒,缓缓启动。工匠营彻夜未歇,木桩削好、石料堆齐;民夫队伍在黎明前抵达,肩挑背扛,将物资运往各段城墙。新军七人小组已按轮班编组完毕,每组配发旗语令一支,负责一段墙体加固与陷阱挖掘。

    萧寒一路不停,直奔边境防线。天光初亮,冻土坚硬如铁,铁镐砸下只留下浅痕。几名士兵正轮番凿地,额头冒汗,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霜雾。一名伍长见萧寒到来,立即抱拳行礼:“先生,此处陷坑深三尺,宽丈余,尚缺盖板未覆。”

    “盖板何时能到?”

    “工匠说午时前可送至前线。”

    萧寒点头,蹲下身查看坑底结构。土质松软处已用木架支撑,防止塌陷,边缘也预留了绊索槽口。他伸手摸了摸坑壁,又抬头望向远处山脊线——那里正是断马渠东侧高地,今日必须完成隐蔽布防。

    “传令下去,”他对亲卫道,“七人小组即刻轮换作业,每两刻钟一班,不得停歇。另调三十名民夫专司运输石料,优先保障陷坑与城墙夯土进度。”

    亲卫领命而去。萧寒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转身走向另一段墙体。这段由老卒把守,进展缓慢。几名老兵坐在墙根喘息,脸上写满疲惫。一名校尉模样的汉子走上前:“先生,这冻土难掘,兵士连日操练未曾休整,再这般强赶,恐有伤病。”

    萧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他知道这些老卒对新法仍有疑虑,更不满被一群年轻新军压在头上指挥。但他也不能停下。

    “我知你们辛苦。”他说,“但匈奴已在路上。他们不怕死,我们若不抢时间,死的就是边民。”

    那校尉低头不语。

    萧寒指向远处村落方向:“你家可有妻儿?若敌骑南下,烧屋掠粮,你挡得住一次,能挡得住十次?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少流一滴血。这不是我说的,是公子的话。”

    校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萧寒不再多言,抬脚踏上半截城墙,亲自抓起铁镐,一下一下砸向冻土。砰!砰!声声入耳。周围士兵怔住,随即有人默默起身,重新拿起工具。不多时,整个工地段响起了整齐的敲击声。

    太阳升起,寒意稍减。第一批盖板送达,工匠迅速安装,以草叶与浮土遮掩,远看与地面无异。三处关键通道均已设伏路机关:一处为翻板陷坑,触发后整块地面塌落;一处为绊马索阵,横贯小径,高仅及膝;最后一处设于断马渠入口拐角,埋有尖桩坑,表面覆薄土与枯枝,极难察觉。

    萧寒检查完所有机关,确认无误,随即带人转向东侧高地。

    山路崎岖,积雪未化。通往埋伏点的只有荒谷野径,车马难行。萧寒亲自带队勘察路线,选定三条隐蔽路径,命士兵拆解弩车部件,肩扛背驮,分段运送至高地后方密林。每组十人,轮流搬运,中途不得歇息超过一刻钟。

    到达预定位置后,立即展开组装。密林深处,六架轻型床弩被重新拼合,箭槽上满弦,箭矢涂油防潮。萧寒下令以树枝、枯草覆盖营帐与器械,规定“非必要不动、非指令不语”,并安排旗手潜伏于各制高点,暗中传递信号。

    正午时分,阳光强烈,极易暴露踪迹。萧寒命所有人摘去金属饰物,铠甲外裹麻布,面部涂抹泥灰。他又亲自调整各小组潜伏位置,确保视野开阔且相互呼应。一名新兵因长时间静坐焦躁不安,微微挪动身躯,立遭斥责。

    “你想让全军暴露?”萧寒低声喝道,“忍耐也是战力。你现在不动,敌人就看不见你。你一动,全盘皆输。”

    那士兵咬牙低头,再不敢动。

    萧寒巡视一圈,确认各点均已到位,才稍稍松一口气。他站在林缘一块岩石上,远眺断马渠峡谷入口。那里正是匈奴主力必经之路,如今已被层层设防。只要敌军踏入,便是瓮中捉鳖。

    此时,主防线中央瞭望台方向传来号角声——是扶苏到了。

    扶苏徒步沿墙巡查,未乘马,亦未带仪仗。他一身素袍外罩轻甲,脚步沉稳,目光逐一扫过每一段墙体、每一个陷阱。士卒见公子亲临,纷纷挺直腰杆,手中动作愈发有力。

    一名伍长正在指挥填土,肩膀磨破渗血,仍坚持不下。扶苏走到近前,取下腰间水囊递上:“歇口气。”

    伍长慌忙推辞:“公子卑职还能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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