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清冷,是冰冷。
他一直都知道温喻白对自己不假辞色,那种疏离、回避、不耐烦……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就是这样的态度,才让他觉得有趣。
可是哪怕是面对自己要杀厄瑞玻斯,温喻白也没有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既冰冷又厌恶。
除非……
“你知道了?”洛维恩的声音有些发颤。
温喻白看着他,平静地问道:“好亲吗?”
洛维恩的眼神剧烈地闪铄了一下,没有说话。
随后,那双冰蓝色眼睛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象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
他的沉默,无疑是默认。
温喻白移开视线,退回车厢,帘子落下,隔绝了洛维恩的目光。
“恶心。”
洛维恩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他好象很平静,转过身,走到埋着厄瑞玻斯的雪堆旁,隔空把他拎了出来。
厄瑞玻斯很快睁开眼,眼中满是戾气,挣扎着又要动手。
“带着他离开。”
洛维恩的声音打断了他。
厄瑞玻斯愣住了,又听着对方轻轻说了一句。
“迷失沼泽,那里是你失去记忆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厄瑞玻斯警剔地盯着他,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有什么目的?”
“你很喜欢问问题?”
洛维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残忍而艳丽,如同开在刀刃上的花。
“再不滚我就杀了你哦。”
厄瑞玻斯没说话了,他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发一言地跃上马车,疾驰而去。
洛维恩抬起手,指尖划过一道微光,让马车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同时为他们清理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马车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雪幕的尽头。
比起光明,洛维恩觉得失忆的黑暗比较单蠢一点。
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那里现在只剩下漫天飞舞的雪花。
洛维恩的耳旁,却还在回响着那声“恶心”,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只说他呢?光明不也做了同样的事。
是因为被讨厌的,只有他一个吗?
他站在雪地里,仰起头,天空映在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显得那么空。
以前他无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得到的永远是宽容、是宠溺、是心甘情愿的原谅。
那些神明爱慕他,那些凡人追捧他,他随口一句玩笑便能让他们赴汤蹈火,漫不经心的一瞥便能收获他们的偏爱宠溺。
他从未尝过被拒绝的滋味,反正只需要站在那里,爱意便会象潮水一样自动涌来。
爱神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这次好象不一样。
原来被厌恶是这样的感觉。
脸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他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抹了抹脸颊,沾上了一片透明的水痕。
爱神呆呆地看着指尖的水迹。
是雪化在脸上了吗?
“哟,哭着呢。”
一道轻挑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风雪中响起,没有具体方向,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的。
洛维恩脸上的茫然与脆弱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抬起眼眸,神色有些冷。
“秩序,你还敢在光明大陆上停留?”
秩序神道:“爱神,你让黑暗带着光明圣子走,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远离光明,安然无恙?嗯……不对。”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回去就会引导光明把矛头对准我对吗?”
被戳中心思的洛维恩没有丝毫慌乱,他勾了勾唇角,眼中划过明显的嘲弄。
“既然知道,还不赶快跑,等着被光明杀死吗?”
秩序神发出一声低笑,“若我真的被光明吞噬,那你离消亡也不远了,我不知道光明在千年前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也许是放过你,不杀你?”
“但你知道的,无论是什么契约,光明都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然你也不会在光明苏醒前,想尽办法想要杀死黑暗,吞噬生命权柄。”
秩序神顿了顿,陈述着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
“爱神,能杀死黑暗的只有光明,同样的,光明也只有黑暗能抗衡,现在不是有一个很好的契机吗?”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光明对你那个心上人……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