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日日看着石头村的村民。
村民们天刚亮就要起来,或是翻土浇水,种着少量的田地,或是上山找野食,日复一日重复着繁重却无望的劳作。
这里家家户户很穷,村民们脸上很少有笑容,象是苦难把他们的情绪一点点磨空了。
但凡有能力搬出村的人,都已经搬出去了,剩下的,或是老弱病残,或是因为家人,无法远行之人。
神官们看着这一切,心底五味杂陈。
来之前的他们,个个皮肤白淅,养尊处优,即便圣殿早已不复往日,但那只是相较于曾经的辉煌而言。
圣殿从未让他们受过饥寒之苦,相较于村民们,他们过着的是安稳体面的日子。
可如今,连日的开荒挑水、搬石平地,让他们个个憔瘁消瘦,原本白净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脸上也满是倦色。
可也正是亲身经历这份贫瘠,他们才真正懂了。
对于连肚子都填不饱、看不到明天希望的人来说,听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恩说辞,有什么意义呢。
毫无意义。
他们真正的苦难,不是缺少信仰,而是缺水缺地、无路可走、无险可避。
可懂归懂,众人心里依旧茫然,以他们微薄的力量,又能真正改变什么,这些问题岂是他们个把月就能解决的。
——
神官们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圣子。
他们愚钝,想不出什么破局的办法,可圣子不一样。
圣子这么聪明,必然看透了这一切,一定在暗中为石头村谋划出路。
不然为什么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圣子还过来巡视他们呢?
巡视是表象,圣子一定是在思考对策。
这样想着,神官们心底多了几分期盼,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们要好好干活,不姑负圣子的良苦用心。
——
这天傍晚,一个村民上山采野菜,沿着土路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山坡不高,但遍布着或大或小的碎石。
他一路磕磕碰碰,滚下来时已经浑身是血,粗布衣服被划得稀烂,右臂更是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折。
消息传回村里,几个祭司连忙赶过去。
他们跪在痛苦呻吟的村民身旁,掌心亮起微弱的白光,口中低声念诵着治愈咒文。
村民体表的皮肉慢慢愈合,不再流血。
但断裂的骨头和内脏的损伤,却让他们束手无策。
“我来吧。”
一道声音响起。
温喻白拨开祭司们,蹲下来,薄唇轻启,但没有出声,他默念着咒语。
纯净的白光从他掌中涌出,缓缓注入发村民的体内。
过了一会,白光消失,村民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好了,你们找理由,和旁边围着的村民解释一下,就说我们刚好有位魔法师。”
“好的,圣子,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祭司们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圣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圣子出手,好厉害!
可惜温喻白没注意,现在元素稀薄,他刚才使用的治愈魔法,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轻松。
他在祭司们的遮掩下离去,心想他刚才被祭司们围在中间,周围那几个村民应该看不清具体的施法过程。
温喻白安心离去。
祭司们没有再围着伤者,让村民们靠了过来。
村长看见躺在地上的人,虽然衣服破旧,但伤口都愈合了,呼吸也很平稳。
他一把攥住最近一位祭司的手,红着眼框,激动地道:
“谢谢你们,这是我唯一的侄子,要是他没了,我、我……谢谢你们救了他。”
那位祭司愣了半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村长听到这话,抹了抹眼泪。
他年轻的时候,曾去过大城市,有一点见识。
刚才通过这群人围着的缝隙,他看见里面发出白光,加之能够治愈受伤这么严重的人。
只会是光系魔法。
而大陆上,光系魔法师最多的地方会是哪儿?
光明圣殿。
——
石头村有好几条土路,说是路,其实就是石头和泥土混在一起踩出来的痕迹。
它们嵌在山体上,两边长满了杂草,石头也很容易松动,人走在上面都得小心翼翼。
温喻白站在山坡下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