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喻白全程带领大家低调行事,可怪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
每到一座镇子,当地镇长总会主动地找到他,说一些赞美光明的话,然后扔给自己一笔厚礼。
一路走,一路收。
这些人思想很有问题啊。
不是说越靠近北岭越穷吗,怎么这些人都喜欢上赶着送钱。
温喻白眉头微蹙,实在想不通。
神官们只见自家圣子的脸冷得象冰,满心困惑。
在他们看来,这一路待遇极好,每到一地都有镇长亲自礼遇接待、敬献厚礼,风光体面至极。
怎么圣子还不高兴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唯独祭司小川灵光一闪。
“越是靠近北岭,平民生计越发艰苦,可我们身为神职者,一路安然受礼,圣子大人是见众生疾苦,而我辈们却沉溺安逸,心里难受。”
“你们看,圣子这几天吃饭越来越少了,显然心情不好,食不下咽。”
一番话,瞬间点醒所有神官。
众人恍然大悟,羞愧难当。
圣子让他们褪去神袍、深入市井,就是让他们沉下心体察平民苦难。
可他们却不以为然,根本没有用心体会。
“怪不得圣子没有采纳我们的提议,肯定是因为我们落到实处。”
“是啊,我们想得太肤浅了。”
醒悟之后,神官们再也不敢懈迨,都无比认真地游走街巷,和那些衣衫褴缕的百姓聊天,听他们诉苦。
而对于沿途镇长送来的礼金供奉,神官们还是按照圣子的要求,把钱分给当地的几位富商。
虽然他们不理解这种做法,但那是因为他们跟不上圣子的思维高度,他们相信,圣子肯定另有打算。
几个镇子的富商本就互通往来,他们就算参悟不到圣殿的深意,可见别人都跟了,自己不跟,万一错过了什么呢?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机会。
于是咬咬牙,也开始在当地做好事,分发食物和衣物。
当然,他们也懂事地大肆宣扬“这是圣殿的馈赠,光明的恩泽”。
依旧在前行的温喻白,感慨着,还好他机智,神官们也听话,把钱都花了出去,还对圣殿没好处。
几个镇子的镇长,也感慨着,还好他们机智,商人们也听话,把钱都花了出去,没光想着眼前的好处。
——
队伍终于进了北岭。
这里的山不险峻,却绵延不绝,一道接着一道。
沿途没有规整的道路,只有被人踩出来的崎岖土路,两旁多是乱石沟壑。
温喻白的目的地是石头村,北岭最偏远贫穷的一个村落,他们事先在临近的镇子上买了些物资,加之沿途镇长赠送的,已经足够了。
主要是一些粮食、衣物、药品和农具。
临近石头村,温喻白特意停下队伍,吩咐道:
“所有人换下神职装束,不许显露身份,到了村里,只能分发物资,帮扶村民。”
“不许宣讲光明教义,不许宣扬神恩,不许提光明圣殿半个字,更不能拉拢村民皈依信仰。”
神官们听得一脸茫然,隐藏身份,连圣殿都不能提,那他们传的是什么道。
“圣子大人,这样我们还能收集到信仰吗?”有人弱弱地提问。
温喻白一时没想到好的理由,只能板着脸道:“之后你们就懂了。”
神官们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
到了石头村,这个村子比温喻白想象中还要破败。
村子坐落在两座乱石山之间的洼地里,规模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
村民大多衣衫破旧单薄,面色蜡黄粗糙,常年受山风寒冻,他们眼神空洞,看见他们也只是扫了一眼,带着点警剔。
有些孩子在碎石头上玩,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望到他们这群陌生人,有些胆怯,往家里跑去。
圣子找到石头村的老村长,简单说下来意,只说明他们是过路的旅者,多带了些物资,想要无偿接济村民。
村长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派了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男人过来帮忙。
温喻白寻了一处空地,简单收拾了下,便让祭司们去挨家挨户通知。
派发的过程很安静,村民大多只是低声道一句谢谢,然后默默接过,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热情和欣喜。
神官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往巡礼,从来都是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分发物资,一部分人当众宣讲教义、祈福扬恩,还有一部分人走访民居、吸纳新信徒。
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