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内响起。
傅知珩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浮起红印。
他没有抬头去捂,只是那样偏着头,看着地板上的木纹,一动不动。
傅母眸中是失望和怒火,抬手的力道没有半分留情。
“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给你这世上顶尖的教育,给你公司试手,教你经商之道,就是让你偏执疯魔,做这种荒唐卑劣的事吗?!”
“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傅知珩,你是觉得法律是个摆设,还是觉得我们傅家牌子够大,能替你兜底?”
“当年我在F国遭到伏击,是你温叔牺牲自己,开车冲了过去,我才活下去,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傅氏集团,更没有现在的你!你居然把注意打到他儿子身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暴风雨般砸落。
傅知珩嘴唇抿成一条线,还是没说话。
傅母看着他这样,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觉得心累,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怒火已经褪去,只馀下复杂和疲惫。
“知珩,你爱他吗?”
傅知珩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过头,嘴唇动了动。
“爱。”
“那就放手吧。”
——
真假少爷的事情在权贵圈子里炸开了锅。
祁家调查发现是祁牧野带人去傅家打砸闹事,挑起的冲突,祁家理亏,为了稳住两家关系,赔了傅家一大笔钱。
对于祁牧野的安排,祁总也很果断,等祁牧野伤好得七七八八后,连夜便把祁牧野和他那个母亲送回了P市老家。
温喻白在外地闲逛,等事情尘埃落地,从黄毛那儿听到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后。
温喻白来到P市的时候是下午。
他按照黄毛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小区年久失修,没有电梯,楼道里的感应灯也是坏。
温喻白踩着昏暗的光线爬上四楼,敲响了那个铁门。
随后门锁转动。
开门的时候,祁牧野穿着一件短袖T恤,头发乱得象鸡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看到温喻白的那一刻,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遮挡脸上的狼狈。
眼前的人,彻底没了从前无法无天、嚣张桀骜的祁家少爷模样。
曾经的祁牧野,张扬跋扈,众星捧月,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眉眼间尽是肆无忌惮的肆意与底气。
可如今的他,褪去了所有光环,象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鹰,眉眼低垂,满身落寞。
祁牧野没有请温喻白进去,屋里又小又乱又破,他不想让温喻白看见这些。
他飞快换了双鞋,又理了下头发,随后走出来,把门在身后带上。
“屋里乱,没收拾,正好快到饭点了,附近有个餐馆还可以,我们去那儿吃吧。”
温喻白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两人并肩走在老旧街巷,沿途都是市井烟火。
走了没多远,温喻白看到路边有一个大排档。
塑料棚子搭在树荫下,几张折叠桌错落有致地摆着,几个男人光着膀子划拳喝酒,烟火气十足,价格牌上也写着实惠的数字。
“就在这吃吧。”温喻白停下脚步,指了指那边。
祁牧野脚步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那些塑料椅子,地上散落的啤酒盖和卫生纸。
祁牧野的指甲掐进掌心,过了两秒,才道:
“好。”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热情地推荐了几个菜。
他们两人点了几个,把菜单递回去。
过了一会,老板端上来几盘烧烤和花生米,以及点的酒。
“最近怎么样?”温喻白问。
祁牧野拿酒的动作微顿,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还可以。”
哪里是还可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日子过得有多难熬。
自从爆出不是祁家亲儿子的消息后,再加之他还欺负了祁家认祖归宗的亲儿子江念安。
那些以前被他得罪过、欺负过的人,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围了上来。
他也想踏踏实实地生活,可出门投递求职,所有公司都不约而同地将他拒之门外。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靠在便利店打零工、送外卖维持生计,还要躲避那些找麻烦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