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江念安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有胆子敢设计陷害自己。
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人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往他床上塞人,想让他身败名裂,或者趁机捡漏。
何况江念安收了他的钱,确实从云顶辞了职,那段时间也没有再出现过。
可现在,这话什么意思?
祁牧野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从震惊到暴怒,再到难以置信,神色几番变换。
“是你?!”
江念安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上笑容更深了,“是啊,surprise,祁少。”
祁牧野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抬手就是一拳,比之前更重,更狠,江念安整个人被打得跪在地上,血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江念安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血从嘴角、鼻子里淌出来。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被打得淤青的眼睛看着祁牧野。
“忘了和你说,那些照片和视频,每天都需要我亲自撤销发送程序。不然我一旦出了事,那些东西和我的死讯就会自动上载到网上,发送给各个媒体和……”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暧昧,象是含在舌尖上碾了一下才吐出来。
“喻白。”
祁牧野的拳头悬在半空,他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象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所以啊,你继续打吧,打死我吧。”江念安闭上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让他也看看,你是个多么烂的垃圾。”
祁牧野拳头死死攥着,却落不下去。
如果温喻白知道了那些照片、那些视频,他会怎么看自己?
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脏吗?会象看垃圾一样看着自己吗?
莫名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祁牧野。
江念安还在挑衅,“打啊,怎么不打了,你不是很威风吗?”
“你闭嘴!他是我兄弟,就算我真……那又如何!他也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江念安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笑得弯下腰,扯动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他也不在乎。
“找死!”祁牧野脸色铁青,拎着他领口,给了他腹部一拳。
江念安闷哼一声,直直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吐出的话直白又戳心。
“只是兄弟吗?你不想抱他,亲他,然后压着他……嗯?”
祁牧野想反驳,然后一拳把这张嘴打烂,可当听到江念安说的那些画面时。
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他从来不敢细想的东西,像决堤一样涌上来。
每一次看见温喻白对别人笑时的酸涩,那些莫明其妙的怒火,以及那些失控的夜晚……
他以为那只是好兄弟之间该有的反应,朋友之间也有占有欲,不是吗?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些不是单纯的情感,是别的什么呢?
祁牧野跟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江念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靠在车门上,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轻飘飘地说:“可惜啊,你没机会了。”
是啊,他脏了,没机会了。
祁牧野眼神空洞,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
为什么偏偏等他认清心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泥潭。
沉默良久,祁牧野眼中的空洞渐渐被戾气和偏执取代。
“既然我没机会了,那你也别想好过。”
——
那日之后,温喻白便没有见过江念安,不知道是被祁牧野藏到哪儿去。
而祁牧野也变得很奇怪。
他变得更加颓废,也更加疯狂,飙车的时候比以前更不要命,油门踩得象是要把自己送进地府。
只是再没让温喻白上过他的副驾了,他们还是象以前那样好,但又象有一层淡淡的隔阂。
就象谈恋爱之后,重心偏移,不小心疏远了朋友。
可又不太一样。
虽然祁牧野极力掩饰,喷了去味的香氛,但温喻白还是能闻到隐藏其下的烟草味。
他有些没太明白,按照剧情走向,现在应该是走囚禁的情节,怎么祁牧野看起来象是一副失恋了的样子。
云顶的包厢里,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祁牧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毛凑过去说了几句话,他象是没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