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守军一同涌上,将那名蛮兵拖下战马。
山坡上的号角又一次响起。
赤术再也不敢停留,带着亲卫冲出谷口。
剩余骑兵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北方夜色中。
侯三催马追出十几步。
“百夫长,再追一段,还能留下不少!”
“收兵。”
许青山横刀拦住他。
“他们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现山上只有十个人。”
侯三回头看向几处山坡。
火把仍在移动,号角却已经吹得有些后继无力。
“便宜他们了。”
“能用五十骑救下一座堡,已经不亏。”
许青山调转马头。
谷地内留下二十余具蛮兵尸体,还有十几匹受伤和失去主人的战马。
青崖堡守军抓住了四名俘虏,其中两人伤势较重。
冯守义提着染血的刀走来。
他看清镇北旗下的许青山后,神情有些迟疑。
“阁下是黑石堡哪位将军?”
侯三抢先回答。
“我们百夫长,许青山。”
冯守义愣住了。
“百夫长?”
侯三点头。
“目前还是。”
许青山翻身下马。
“先把伤员送进堡,秃鹫部退得匆忙,天亮后未必不会回来。”
冯守义抱拳。
“青崖堡守将冯守义,多谢许百夫长救命之恩。”
“谢的话留到以后。”
许青山看向他左臂上的箭杆。
“再不处理伤口,你这条胳膊可能保不住。”
秦月奴已经带着五名医护赶来。
她看了一眼冯守义的伤势。
“箭头卡在肉里,先进去。”
冯守义摆了摆手。
“我还能撑。”
秦月奴从药箱中取出剪刀。
“上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现在还躺在黑石堡伤兵营里。”
“走不走?”
冯守义看了看剪刀。
“走。”
侯三牵着战马从旁边经过。
“冯堡长挺识时务。”
“换你试试。”
“我伤得没那么重。”
秦月奴转头看向他。
“你腰上的伤口又裂了。”
侯三低头看了一眼渗血的衣甲,牵着马默默跟进堡内。
青崖堡的情况比许青山在外面看到的还要糟。
北侧城墙塌了两处。
较大的缺口用破木板、石块和几具蛮兵尸体堵着,旁边还堆着浸过油的干草。
只要秃鹫部冲进来,守军便会点火,将自己和敌人一同堵在缺口里。
堡内房屋大多破损。
军户挤在几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孩子脸上看不见多少血色,几个老人连站起来迎接援军的力气都没有。
进入内堡后,许青山看见了剩余的青崖堡士卒。
七人躺在草席上。
其中两人的腿已经无法动弹,另外几人身上都带着箭伤和刀伤。
算上刚才出城的二十八人,整个青崖堡确实只剩三十五名士卒。
许青山看向冯守义。
“云州名册上有多少人?”
冯守义让老卒从屋内取出一册文书。
“上个月送来的军册,青崖堡在册一百二十人。”
纸页翻开。
一百二十个名字整齐排在上面,每个名字后方都盖着领取军粮和军饷的印记。
许青山指向其中一个名字。
“这个赵五还在堡中?”
冯守义摇头。
“三年前就死了。”
“孙贵呢?”
“去年调去了云州。”
“这个李二牛?”
“附近村里的猎户,从未当过兵。”
许青山继续往后翻。
接连问了十几个名字,只有三人在青崖堡中。
其余的人早已死亡、失踪或被调走,还有几个名字属于附近军户和边民。
侯三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死人也能领粮?”
冯守义苦笑。
“粮确实领了,只是没进青崖堡。”
每一季军需从云州发出,经过北墙驿站时便会被截走大半。
送到青崖堡的粮食仅够几十名士卒勉强活命,有时连这一部分也会拖欠。
冯守义曾经派人去云州询问。
军需官拿出文书,声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