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墙上的血手印
    隔离墙上的血手印在第七天夜里开始发光。不是门的气在发光,是血在发光。小宝的血里掺了糖,糖在夜里会发光。手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顶,密密麻麻,像一树的红叶。白慕林用手摸了摸,血干了,硬了,像糖壳。他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放在舌尖上,甜的,小宝的甜。门在用小宝的血写信,写给墙外那些梦见它的人。每一个手印都是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来,糖。”门在梦里喊,喊得越来越急。

    陆副秘书长站在隔离墙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省城所有梦游病人的名单,长长一沓,密密麻麻。“白老板,省里决定对这些病人进行记忆干预,用电击疗法清除他们脑海中的梦境记忆。没了梦,门就找不到他们了。”

    白慕林看着那份名单。名字很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在名单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方敏。”方医生的名字。方医生也梦游了。她没告诉任何人,半夜从王家坝的卫生所起来,沿着干涸的河床往清溪镇方向走。走了三四里,被隔离墙挡住了,在墙根底下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醒了,手按在血手印上,满掌心的红。她用石灰水洗,洗不掉,红印渗进皮肤里,像胎记。

    小宝从铺子里出来,手里端著那碗咳出来的糖浆。碗是缺了口的,她在灶台边磕的。她把糖浆倒进井里,门吃了。她站在井边,手按著那口倒扣的铁锅。锅底凉了,门不发烧了。她的肝又开始疼了,疤在发痒,门的气在疤里涌动。她用指甲抠,抠破了皮,血渗出来,甜的。她用纱布缠住,纱布红了,甜味散在空气里。

    林小满把手心里的洞用太虚树的叶子填满。树死了,叶子枯了,但汁还在。他嚼碎了叶子,敷在伤口上,苦的,涩的,汁液渗进骨头里,新肉慢慢长出来。他把铜戒指套在新肉上,戒指卡住了。林正在替他长肉。

    孙苗站在墙根底下,看着血手印。她用手摸了摸,甜的。她用舌头舔了一下,更甜了。她舔了很久,把墙根底下那一排血手印都舔了一遍。血干了,糖还在,甜味留在了舌尖。她记住了这个味道,以后再梦见门,她能认出它。

    河神娘娘在干涸的湖底,用沙在铜门上写字。她写的是“糖”,写了一遍又一遍。风一吹就散,她又写。门在井底感觉到了她在写,它在梦里舔了舔嘴唇,甜的。

    王念林在桥头数灯笼。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六盏,七盏,八盏,九盏。九盏了,他挂上去的那盏方灯笼还在转。他盯着墙上的血手印,手印在发光,红红的,像一盏盏小灯笼。门在墙上点灯,用小宝的血。他用手摸了摸墙根底下最新鲜的那个手印,濡湿的,刚按上去的。门在井底刚刚用指甲蘸着小宝的血,透过裂缝,按在墙上。

    白慕林把灶台的火点着了,锅里倒水,加糖,熬。糖浆咕嘟咕嘟冒泡,甜味飘在井口。门在井底闻到了,安静了。它不写字了,等著糖来。白慕林把糖浆倒进井里,门吃了。它安静了,血手印不发光了。

    陆副秘书长从省城发来传真,纸上只有一行字——“白老板,记忆干预的方案被省里否决了。电击疗法副作用太大,不能用在几百万人身上。”

    白慕林把传真纸折成飞机,从桥头掷出去。纸飞机飞过墙根,落在血手印上,被血粘住了。纸湿了,字花了。门在井底看不见那架纸飞机,它在梦里飞。它梦见自己变成一架纸飞机,从井口飞出去,飞过墙,飞过河,飞过省城,飞过所有人的梦。它在梦里飞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醒了,还在井底,还在黑暗中,还在等糖。

    小宝把手指上的铜戒指取下来,递到孙苗手里。戒指在她手上亮了,暗了。林正在告诉她,门在梦里飞,飞得很远。她不用怕,它会回来的,它认得回家的路。

    天亮了,墙上的血手印还在发光。白慕林站在墙根底下,用手摸了摸那行字——“来,糖。”门用血的呼喊,甜的。

    隔离墙上的血手印在第七天夜里开始发光。不是门的气在发光,是血在发光。小宝的血里掺了糖,糖在夜里会发光。手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顶,密密麻麻,像一树的红叶。白慕林用手摸了摸,血干了,硬了,像糖壳。他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放在舌尖上,甜的,小宝的甜。门在用小宝的血写信,写给墙外那些梦见它的人。每一个手印都是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来,糖。”门在梦里喊,喊得越来越急。

    陆副秘书长站在隔离墙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省城所有梦游病人的名单,长长一沓,密密麻麻。“白老板,省里决定对这些病人进行记忆干预,用电击疗法清除他们脑海中的梦境记忆。没了梦,门就找不到他们了。”

    白慕林看着那份名单。名字很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在名单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方敏。”方医生的名字。方医生也梦游了。她没告诉任何人,半夜从王家坝的卫生所起来,沿着干涸的河床往清溪镇方向走。走了三四里,被隔离墙挡住了,在墙根底下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醒了,手按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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