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林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淌著。
王胖子跑过来,端著第三碗汤圆。碗没掉,汤圆没洒。他蹲下来,舀了一颗,送到林小满嘴边。“吃。”
林小满张嘴,吃了。凉的,粘了泥,但甜的。
“王胖子,你的汤圆还是这么难吃。”
王胖子哭了。“你他妈别说话了。”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河面上,枯了的叶子反著光,晶石裂了,河水苦了。太虚树死了,阴司之主留在了门后面。林小满躺在河岸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老槐树上的纸人掉了一半。阴司之主的纸人裂了,赵霜的纸人破了,沈书奶奶的纸人碎了,沈晚吟的纸人散了,小宝的纸人还在,黄黄的纸人还在,林木的纸人还在,太爷爷的纸人还在,林木弟弟的纸人还在。九个纸人,还剩五个。
王念林蹲下来,把掉了的纸人一个一个捡起来,放在老槐树根旁边。“你们好好歇著。等林叔叔好了,再给你们扎新的。”
风吹过来,枯了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好。
林小满闭上眼睛,睡着了。小宝守在他旁边,手里攥著那五块碎片。碎片不亮了,像五颗普通的石子。但她没扔,装进口袋里。
白慕林站起来,走回糖葫芦铺子。锅里的糖浆糊了,锅底黑了一层。他关了火,把锅端下来,放在地上。锅凉了,糖浆凝固了,黑糊糊的,不能吃了。
他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翻到最后一页,林爷爷写的那行字还在——“祖印封邪,代代相传。取印之日,邪出之日。守阴人以身饲邪,方可重封。林守正,绝笔。”
他把书合上,放回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小宝小时候贴的创可贴,粉色的,画著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