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黑影笑了，“我是神，不是鬼。你们杀不死我。”
林小满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听见小宝在喊他，听见阴司之主在喊他，听见远处传来白慕林的声音——不是真的人声，是某种回响。然后他听见了糖葫芦铺子里糖浆冒泡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在叫他回去。
他睁开眼。手还在攥着他，但他不疼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都是血，但不是被攥出来的。是他自己划的，那道伤口还在流血。血滴在黑影的手上，黑色的手开始融化，像雪人见到太阳。黑影尖叫着，松开了他。
“林家的血——”它的声音在发抖。
林小满摔在地上，大口喘气。小宝跑过来，扶住他。他看着自己的手，伤口还在流血，血滴在灰白色的地上，地上冒烟，像被火烧了。
阴司之主走过来，看着那些血滴——林家的血，能伤它。但不能杀它。
“那怎么能杀它？”林小满问。 久久小说网 https://slb.co
阴司之主指著黑影的身体深处，那里有一个光点，很暗，很弱，像快要灭的蜡烛——它的心脏。刺穿心脏，它就死了。
林小满看着自己的手。血快流干了，他头晕，想吐，站不稳。小宝扶着他。“林叔叔，您不能再流血了。”
林小满笑了。“那就再流一次。”
他推开小宝，握著匕首，朝黑影冲过去。黑影伸出一百只手抓他，他躲开了一只，又一只，又一只。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皮肉翻著，血一路洒在灰白色的地上。黑影在他身后融化，但前面还有无数只手。
他刺中了心脏。匕首扎进那个光点，光炸开了，把黑影照得透亮。黑影尖叫着，身体像玻璃一样碎裂，一块一块往下掉。太虚树从它身体里露出来，树干被腐蚀了大半，树叶全落了，树根断了，像一棵死树。
阴司之主站在树前，摸著树干，眼泪掉下来了。
黑影碎了，散了，消失了。灰白色的地上只剩一堆黑色的碎片，像烧焦的纸灰。心脏的光点灭了，匕首插在地上，刀柄上还沾著林小满的血。
林小满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动不了了。小宝跪在他旁边，把创可贴贴在他手上。粉色的，上面画著小兔子。伤口太深，创可贴太小，血止不住。
“林叔叔，您别死。”
林小满笑了。“死不了。还没吃汤圆呢。”
阴司之主走过来，蹲下来，把手按在他胸口。手是凉的，但有一股暖流涌进去，流遍全身。伤口不流血了，但也没愈合。太虚树快死了，阴司之主的力量也快没了。
它看着林小满——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剩下的，靠你自己。
林小满点点头。“谢谢。”
他撑著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走了。小宝扶着他，往太虚外面走。太虚没有路了，雾散了，灰白色的地裂了，到处是深渊。阴司之主走在前面，带他们绕开裂缝，绕过深渊，走到太虚之门前。门关着，打不开。
门被黑影封死了。
阴司之主摸著门，回头看着他们——出不去。
林小满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门。门上有黑影留下的印记，黑色的，像手印，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他伸出手，按在手印上。手印融化了，门裂了一道缝。他的血能融掉黑影的力量，但他的血快没了。
他咬破另一只手，按在门上。门裂得更大了，能容一个人侧身挤出去。小宝先出去，他跟在后面。阴司之主没出来。
“您怎么不出来？”小宝回头看着它。
阴司之主站在门后面，笑了——我出不去。我的根在太虚，树死了，根还在。我要守着。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树死了，您也会死。”
阴司之主摇摇头——不会。树会重新发芽。我等。
门合上了。阴司之主消失在门后面。小宝站在太虚外面，清溪镇的河岸上。月亮快落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河面上的叶子枯了一半，卷着边，像被火烧过。晶石裂了，河水从裂缝里渗出来，不是甜的，是苦的，涩的，像眼泪。
林小满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白慕林跑过来，脱下围巾，按住他身上的伤口。围巾是灰的，很快被血染红了。
“林小满，你他妈的——”
林小满笑了。“骂人都这么没力气。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