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间一间的教室，门都关着。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开了一道缝，里面透出光。

    我推开门。

    教室里坐着一个人。小宝。她坐在第一排，低着头，手里攥著一样东西。我走过去，蹲下来。“小宝。”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林叔叔，我找到了。”

    她摊开手掌。第五块碎片。和前面四块一样大，黑漆漆的，上面有纹路。它在手心里发光，很亮，很暖。

    “怎么找了这么久？”

    她低下头。“它不在学校。在省城外面，一座山上。我爬了一天才爬到。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说，这块碎片在香炉底下压了三百年。他等了三百年，等有人来取。”

    我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她爬了一天的山，从老和尚手里拿到了这块碎片。她的鞋磨破了，脚上起了泡，但她笑着。

    “小宝，疼吗？”

    “不疼。”

    她把五块碎片摆在桌上。一块一块，排成一排。它们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小小的，穿长衫的，脚上穿着小布鞋。

    白慕林。

    他看着小宝，笑了。“小宝，你长大了。”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白七叔叔，我找到你了。”

    白慕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手穿过去了，但小宝不在乎。

    “白七叔叔，你什么时候能醒？”

    白慕林想了想。“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醒不了。”

    小宝擦擦眼泪。“我等你。”

    白慕林笑了。“好。”

    他的身影慢慢变淡，化作五道光，钻进那五块碎片里。碎片飘起来，围成一圈，转啊转。然后落下来，堆在一起，不动了。

    小宝把那些碎片捧在手心里，贴在胸口。“白七叔叔，你好好睡。等你醒了，我给你买糖葫芦。”

    碎片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我们走出教学楼。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省城的夜空没有清溪镇的黑，但月亮是一样的。

    小宝看着那轮月亮。“林叔叔。”

    “嗯？”

    “白七叔叔下辈子，真的会开糖葫芦铺子吗？”

    “会。”

    “在哪儿？”

    “清溪镇。巷子口。”

    小宝笑了。“那我天天去买。”

    我笑了。“我天天白吃。”

    小宝笑出了声。眼泪也掉下来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手里的那些碎片上。五块碎片，五颗心，一起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