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口坐着，等她出来。
第四天早上，门开了。小宝走出来，眼睛红红的，但很亮。她把太虚镜递给我。“林叔叔，你帮我照。”
我接过镜子，对着那两块碎片照了一下。镜面上出现了三个光点。一个在清溪河底，一个在镇子北边的荒山上，一个在省城。
小宝看着那些光点。“三个。”
“嗯。”
“第三块在哪儿？”
我盯着镜面。最远的那个光点，在省城的方向。“省城。你学校附近。”
小宝把碎片收进口袋，背上包。“我去。”
“我陪你去。”
她摇摇头。“林叔叔，你帮我找河底那块。荒山上那块，让念林去。”
我愣住了。“念林？他才九岁。”
“九岁不小了。”小宝看着我，“白七叔叔九岁的时候，已经在阴司当差了。”
我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她说得对。九岁不小了。
王念林听说要让他去找碎片，高兴得跳起来。“姐姐，我去！我去！”周婉不同意，王胖子也不同意。王念林又哭又闹，在地上打滚。周婉气得要打他，王胖子拉住她。
小宝蹲下来，看着王念林。“念林，荒山上有鬼。你怕不怕？”
王念林擦擦眼泪。“不怕。”
“为什么？”
“因为姐姐不怕。林叔叔不怕。我也不怕。”
小宝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路上吃。”
王念林接过糖，放进嘴里。“甜的。”
小宝站起来，看着我。“林叔叔，三天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回来。”
我点点头。
三天。河底一块，荒山一块，省城一块。三块碎片，三个方向，三个人。
小宝先走了。她坐大巴去省城，车开了，她趴在车窗上朝我挥手。我看着车消失在路上，转身往河边走。
清溪河还是老样子。水清，鱼多，柳树绿了。我脱了鞋，走进河里。水还是凉的，刺骨的凉。走到齐腰深的时候，我停下来。河底那片黑暗又出现了，但比上次小了很多，只有拳头那么大。黑暗中间，有一点光，一闪一闪的，和那两块碎片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
河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点光像磁石一样，引着我往深处游。游到河底，那口棺材还在，沉在淤泥里。棺材盖开着，里面是空的。那点光在棺材底下，被淤泥盖著。我伸手去挖，淤泥很深，挖了半天才挖到。
是一块碎片。和小宝那两块一样大，黑漆漆的，上面有纹路。它在手心里发光，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第三块。
我游上岸，把碎片放在河岸上。它躺在阳光下，黑亮黑亮的。我掏出太虚镜，对着它照了一下。镜面上出现了两个光点。一个在荒山上，一个在省城。念林去找荒山上那块了，小宝去找省城那块了。
我等了一天。第二天傍晚，王念林回来了。
他从荒山上跑下来，浑身是土，裤子膝盖上破了一个洞，脸上也脏兮兮的。但他手里攥著一样东西，举得高高的。“林叔叔！我找到了！”
我接过那块碎片。第四块。和前三块一样大，黑漆漆的，上面有纹路。它在手心里发光，暖暖的。
“念林，你怎么找到的？”
他擦擦脸上的土。“荒山上有个洞，好深。我爬进去，里面好多骨头。我害怕，但我想起姐姐说的，不怕。我就往里爬。爬到最里面，看见一个石台，上面放著这个。”
我看着这个九岁的孩子。他爬进了一个坟洞，在死人骨头中间找到了这块碎片。他的膝盖破了，手也破了，但他在笑。
“念林，你受伤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疼。”
我蹲下来，给他贴上创可贴。粉色的，上面画著小兔子——小宝留给我的。
“念林，你姐姐要是知道你找到了，一定很高兴。”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放进嘴里。“甜的。”
第三天，小宝没回来。第四天，也没回来。第五天，电话打不通。
王胖子急了。“林小满，小宝会不会出事了？”周婉也急了，王念林也急了，刘嫂更急。
我背上包。“我去省城。”
省城很大，楼很高，人很多。小宝的学校在城东，一栋灰色的教学楼，门口有个大钟，钟停了，指针指著三点。我走进教学楼，走廊很长，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