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祠堂的最后一炷香
    那几天,我总觉得祠堂里少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每次路过,都觉得那扇门比以往更沉,院子里比以往更静。三叔公还是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端著那杯茶,眯着眼睛,和以前一样。但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那天下午,我专门去了一趟祠堂。

    三叔公看见我,笑了。“小满,来得正好,陪我下盘棋。”

    我坐下来,摆好棋盘。他执黑,我执白。他的棋还是那么臭,没走几步就被我吃了大半。但他不认输,硬撑著往下走。

    “三叔公,您的手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老了,不中用了。”

    我看着这个老头。他今年八十二了,比爷爷小三岁。爷爷走了,他还在这儿,守着这座祠堂。

    “三叔公,您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孤单吗?”

    他想了想。“习惯了。”他指了指那些牌位,“有他们陪着。”

    我看着那一排排牌位。林家的列祖列宗,四百多年,几十代人。他们都在那儿,看着这个院子,看着这条河,看着这个镇子。

    “三叔公,您说,人死了之后,真的能看见活着的人吗?”

    他落下一子。“能。”

    “您怎么知道?”

    他笑了。“因为我看见了。”

    我愣住了。“您看见了谁?”

    他指著供桌上那个最老的牌位。“林氏始祖。他昨晚来了,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他顿了顿,“他说,三叔公,你该歇歇了。”

    我攥紧手里的棋子。“三叔公”

    他摆摆手。“别担心,我还没活够。”他落下一子,笑了,“将军。”

    我低头看棋盘。不知什么时候,他把我将死了。我输了。这个臭棋篓子,第一次赢我。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小满,陪我去上炷香。”

    我跟着他走进正堂。他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林家的列祖列宗,我老了,守不了几年了。”他的声音很轻,“以后,这祠堂就交给小满了。你们多保佑他。”

    风吹进来,很轻,很暖。香灰落了一点,像是在点头。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个老头。他佝偻著背,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他站在那些牌位前面,腰挺得很直。

    从祠堂出来,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大,星星很亮。三叔公站在门口,朝我挥挥手。

    “小满,回去吧。”

    “三叔公,您早点睡。”

    他笑了。“好。”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我忽然觉得,他比上次见的时候,又老了很多。

    白七飘过来。“三叔公快走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快了。”他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也许今年,也许明年。”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老头。他慢慢转过身,走进祠堂,关上了门。院子里那棵柏树,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送别。

    回到铺子里,刘嫂已经做好了饭。小宝坐在桌边,捧著碗,吃得满脸都是米粒。王胖子和周婉也在,一人一碗面,吃得呼噜呼噜响。一切都很正常。但我心里,堵得慌。

    “林叔叔,你怎么不吃?”小宝看着我。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尝出味道。

    白七飘在柜台上,看着我。“想三叔公?”

    我点点头。

    “他会去好地方的。”

    我看着窗外。月亮很亮,河水很静。祠堂在河对岸,黑漆漆的,只有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三叔公还没睡。他也许在擦牌位,也许在下棋,也许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牌位。守了一辈子,该歇歇了。

    那几天,我总觉得祠堂里少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每次路过,都觉得那扇门比以往更沉,院子里比以往更静。三叔公还是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端著那杯茶,眯着眼睛,和以前一样。但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那天下午,我专门去了一趟祠堂。

    三叔公看见我,笑了。“小满,来得正好,陪我下盘棋。”

    我坐下来,摆好棋盘。他执黑,我执白。他的棋还是那么臭,没走几步就被我吃了大半。但他不认输,硬撑著往下走。

    “三叔公,您的手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老了,不中用了。”

    我看着这个老头。他今年八十二了,比爷爷小三岁。爷爷走了,他还在这儿,守着这座祠堂。

    “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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