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祭品。纸钱、香烛、供果,还有一壶酒。她一边叠纸钱一边念叨,说今年要多烧点,那边的人多。
小宝蹲在旁边帮忙,小手叠得歪歪扭扭的。“姥姥,给谁烧?”
“给林叔叔的爷爷、奶奶、二爷爷,还有你妈妈。”
小宝点点头,叠得更认真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她们。清明,又要上坟了。去年这时候,白七还在,嘴碎得很,说上坟要早去,晚了鬼都走了。今年,他睡了。
清明那天,天阴著,云压得很低。
我们一大早就上了山。爷爷的坟在北坡,二爷爷的坟在山脚,奶奶的坟在河边。去年我只知道给爷爷烧纸,今年要烧的人多了好几个。
先去了爷爷的坟。坟头长满了青草,小宝蹲下来拔草,小手拔得飞快。刘嫂摆好供果,点上香,开始烧纸钱。青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了。
我蹲在坟前,倒了杯酒,洒在地上。“爷爷,奶奶去找你了。你们好好的。”
风吹过来,很轻,很暖。像是在回答。
接着去了二爷爷的坟。坟更小了,几乎被杂草淹没了。我蹲下来拔草,小宝也帮忙。刘嫂烧纸钱,嘴里念叨:“二爷爷,你在那边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别省著。”
我看着那座小小的坟。二爷爷,你替我爷爷死了。你不怪他。你是好人。
最后去了奶奶的坟。在河边,一棵老柳树下。坟不大,长满了草。但坟前有一双鞋印,新的,像是有人来过。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我蹲下来,看着那双鞋印。很小,女人的鞋印。奶奶的?她来过?
刘嫂烧纸钱,火光照在河面上,一闪一闪的。“小满他奶奶,你在那边好好的。小满长大了,你不用惦记。”
河面上起了一阵风,吹得柳枝乱晃。水面上,有一圈涟漪,很轻,很小,像是在说——知道了。
小宝蹲在河边,看着那条河。“林叔叔,我妈妈在哪儿?”
我指著河对岸。“那边。”
她看着那个方向,挥挥手。“妈妈,我来看你了。”
河面上,又起了一圈涟漪。小宝笑了。“她听见了。”
我站起来,看着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安安静静的。河底下,有土龙,有那些魂,有那口棺材。但现在,多了奶奶。她走了,去找爷爷了。
从山上下来,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大,星星很亮。
回到铺子里,刘嫂去做饭。小宝坐在门槛上,抱着兔子,看着月亮。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林叔叔。”
“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吗?”
我想了想。“会。”
“那哪颗是妈妈?”
我指著天上那颗最亮的。“那颗。”
她看着那颗星星,挥挥手。“妈妈,晚安。”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答。
我看着她。这个小孩,六岁,没了妈妈。但她不哭,她笑着。比她妈妈坚强。
“小宝。”
“嗯?”
“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她想了想。“想当守阴人。”
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林叔叔是守阴人。”她看着我,“我要帮林叔叔。”
我笑了。“好,等你长大了,教你。”
她高兴了,抱着兔子跑进屋里。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那轮月亮。白七,你听见了吗?小宝要当守阴人。珠子亮了。他知道。
夜深了,刘嫂端出饭菜。热腾腾的,香喷喷的。小宝吃了两碗,困得直点头。刘嫂把她抱进里屋。
我坐在柜台后面,摸著脖子上的珠子。白七,清明过了。该走的都走了,该留的还留着。你什么时候醒?珠子亮了一下。快了。
我看着窗外。月亮还亮着,星星还闪著。那些走了的人,在月亮上,在星星里,在风里。一直都在。
奶奶走后没几天,就是清明。
刘嫂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祭品。纸钱、香烛、供果,还有一壶酒。她一边叠纸钱一边念叨,说今年要多烧点,那边的人多。
小宝蹲在旁边帮忙,小手叠得歪歪扭扭的。“姥姥,给谁烧?”
“给林叔叔的爷爷、奶奶、二爷爷,还有你妈妈。”
小宝点点头,叠得更认真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她们。清明,又要上坟了。去年这时候,白七还在,嘴碎得很,说上坟要早去,晚了鬼都走了。今年,他睡了。
清明那天,天阴著,云压得很低。
我们一大早就上了山